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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人们的饭食很粗糙,但管饱。包谷饭酸菜汤都是养人之物。
蛮蛮的个子一年年地往高处蹿。十六岁时蛮蛮的胸脯就开始往外鼓。
母把蛮蛮喊到背僻处,问她:“肚子痛不?”蛮蛮说:“痛。”又问她:
“痛的时候还有哪样?”蛮蛮说:“有血。揩都揩不住。”母说:“也是的……十六岁的女人,该醒事了。”
母拆了一件旧衣服,用布片叠成一个长垫子,把缝制和使用的方法教给了蛮蛮。
做生意之余,老爷有两个爱好,一是养狗,一是看书。听长年们说,老爷年轻时候还在“播州书院”上过府学。直到现在,与老爷交往的人,文人雅士居多。在老爷客厅里,这些读书人举止都很文雅。老爷和他们说话时也是引经据典、滔滔不绝的,很有派头。
蛮蛮进去掺茶,偶尔也尖起耳朵听到一些,好多话,她都听不懂;听懂的呢,却又很有道理,比如“三人行,必有我师”;比如“儿孙比我强,留钱做什么?儿孙不如我,留钱做什么?”又比如“子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等等。
老爷养的狗,总数在十二三只。有些是本地土狗,有些是洋狗,还有几只,是从都匀那边买来的,叫“下司狗”。蛮蛮的活路中,有一项就是煮狗食子。熬狗食子的灶,在茅厕门口,与蛮蛮住的柴屋隔了条过道。熬狗食子的时候,老爷好像不放心,常站在过道那儿,眼睛一眨不眨地监视蛮蛮做活路。有时,看见“糟糠”在院坝那头朝这边张望,老爷就装模作样地提醒蛮蛮:“快搅,不要熬糊了。”
然后,他干咳一声,低头进了茅厕。
蛮蛮满了十八岁,老爷和母就商量要给她和憨憨圆房。那个夏天,憨憨在偏岩子玩水时,淹死在湘江河中。为人一世,痴也罢,傻也罢,都是娘身上落下的肉,母为憨憨哭得死去活来。
老爷倒还平静。毕竟,憨憨上面还有两个哥一个姐,均已成家立业。他只是叹了口气,说:“这也是命呐!”这之后,老爷仍旧做生意,看书。蛮蛮仍旧洗衣、扫地、倒茶,给老爷熬狗食子。转眼又是一年多。
有天深夜,蛮蛮起来解手。经过后院时,她看见老爷卧室的油灯还亮着,间或传出断断续续的说话声。联想到最近母的脸色不好,凭着一种直觉,蛮蛮觉得自己肯定和什么事有牵连。于是,她把鞋脱下,光着脚板走到老爷卧室前,把耳朵贴在窗户上听。
“不要说这些!要讨,等我死了你再打主意。”
这是母的声音,听口气,她好像不高兴。
“你呀你呀,讨小又不犯王法。扯那么远!还死啊活的……做啷格嘛!”
这是老爷的话。
“你起这个心,我还不如把她卖了。钱多钱少,我一个都不留。全给你……”
“要卖,充其量就一二十两银子,未必……我们还缺那几文么?”
“反正,只要有我这人桩桩在,你就趁早收起你的歪心!”母的话刚完,就听屋里“噗”地一声,油灯熄了。老爷和母都再也没说话。蛮蛮又光着脚板摸索回了柴屋中她那麦草垫成的地铺上。
第二天吃过早饭,蛮蛮正在洗碗的时候,母习惯性地绷着那张老脸,换上一身绒绸缝制的衣服出门去了。
蛮蛮熬了狗食子,用木盆盛好端进了狗圈,接着,就蹲在柴屋用齐刀劈柴。
“嗨……快看快看!蛮蛮,快点过来。”狗圈门口那面传来老爷的声音。蛮蛮背对柴屋门,她没注意老爷是好久走过去的。
蛮蛮丢下齐刀,拍拍手走了过去。那些狗已经吃完了食子,正在狗圈里疯打。其中一只下司狗伸直了身子,往一只洋狗背上爬。
洋狗身高腿长,屁股离地老高,尽管下司狗举着前爪,扣住洋狗,还用嘴咬住它的前胛,却总也爬不上去。下司狗急了,一边快速地担闪着下腰,一边“嗯嗯”地叫着去讨好洋狗。
蛮蛮不好意思,想走开。“注意注意……”老爷却拍拍她的手背,连声喊她“注意”!蛮蛮怕老爷发火,只好继续尴尬地站着。这时,在下司狗的哀求下,洋狗弓身叉开后腿,又主动压低了后腰。
下司狗终于如愿以偿。
老爷又嘿嘿嘿干笑几声,才心满意足地走开了。
蛮蛮又去劈柴,刚拿起齐刀,柴屋的光线突然就暗了,她扭过脖子,看到两只脚已站在身旁,那脚上穿着一双方口布底鞋,鞋面干净得一尘不染。还未等她站起,有只温热的手就放在她脖子上,轻轻地摩挲起来。她“呼”地起身后,侧转身子试图往外逃,老爷却一把抱住了她的腰。
十九岁的蛮蛮,个子与老爷不相上下。老爷左按右扑,想把她往草铺那面拖,几次都未得逞,连瓜皮帽都被蛮蛮扯到了地上。但是,年过花甲的老爷,身子骨仍然很硬朗,蛮蛮渐渐不支。这时候,老爷已顾不上自己的体面了,他张牙舞爪地扑腾着,其灵活程度不亚于一个年轻人!东蹿西扑、尘土飞扬间,蛮蛮的脚和老爷的脚在地上杂乱无章地踩踏着,几次踏住了老爷的帽子。但那顶厚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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