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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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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老皮,老白,白先生(2 / 3)
培养神职人员。后面三件事,白先生办得都很顺利,主要原因在于白先生与贵州巡抚蒋霨远的结识。

    那是咸丰元年(1851年)的事情。

    那个冬天,有一个包袱在广东街东侧的巷口摆放了三天,居然没人去捡。

    那包袱里裹着一个弃婴。这样的情形,人们已司空见惯。

    六广门那面吹来的北风,像打伤的野兽一样时高时低地呜咽着,退往大十字方向。风里夹杂着阵阵婴儿的啼哭声。那声音如此地委屈、恐惶,像落水的羊羔那样柔弱无助。

    第三天下午,白先生闻讯后,忙带着一个仆人赶到巷口。这时,那个婴儿已经不哭了。

    白主教轻轻蹲下去,将那个奄奄一息的小生命抱了起来,用左臂托住婴儿的头,右手托住婴儿的下半身,让他仰躺在自己的臂腕间……这个可怜的孩子,他的母亲为了不让他冻着,只是在他身上包上了几件大人的破旧衣服。那些旧衣服,早已被尿液浸得像冰冷的铁片。白主教把小指头放在他嘴边,那个虚弱的小生命却被一种本能激醒了,拼命想衔住白主教的指头儿;白主教把手拿开后,他的嘴仍在那里咂巴、探寻……

    白主教脸上露出欣慰的笑意。他知道:这个孩子,有救!他赶紧将那些布片重新包好,准备把这奄奄一息的小生命抱回教堂去。

    “车(转)过去!车过去!”突然,不远处传来几声严厉的吆喝声。一个手持长鞭的衙役骑在高头大马上,挥动着长鞭抽打路人。

    白主教慌慌张张地抱紧了孩子,准备往南走。就在这时,他身后传来一声清脆的响鞭。“啪!”仆人的脸上挨了一鞭子,仆人不敢吭声,只是捂着脸背对着大路,规规矩矩地站着。

    “洋和尚,还不车过去!”那个手持长鞭的衙役骑在马上,毫不客气地俯视着东张西望的白斯德望。他连忙背对大路,学着仆人的样子一动不动地伫立着,紧紧抱着那个濒死的孩子,小心翼翼地用体温保护着他,虔诚得就像呵护自己的命运。

    凭经验,白主教估计有什么官员要打这里路过,但是,他不敢扭头去看,他既怕自己挨打、又担心那长鞭误伤了怀里的孩子。“主啊!宽恕他们吧!宽恕那些无知的人们……”他祈祷着,希望官员走快些,最好眨眼间就过去。

    这是一支非常气派的仪仗队。走在最前面的是四排马兵,高头大马一律是枣红色,每匹马的前蹄都是齐进齐出,显得训练有素,骑在上面的马兵器宇轩昂;马兵走过不久,又走来打旗幡的步兵,共有五排,每排四个人,各种颜色的旗幡上面,分别写有“都察院右副都御使”、“翰林院编修”、“礼部右侍郎”、“正二品贵州巡抚”等字样。

    接下来,依次是五排扛火铳的步兵和五排提梭标的步兵;步兵后面,是两架八乘官轿,前面坐的是新任贵州巡抚蒋霨远,后面的轿子里坐着贵州离任巡抚吕佺孙。

    轿子里,蒋霨远饶有兴致地观赏着山城的街景。

    蒋霨远,字羽瑶,汉军镶蓝旗人。道光十五年(1835年),蒋霨远中进士,旋即在朝廷以户部郎中补官。蒋霨远的父亲蒋攸铦,是深受嘉庆皇帝倚重的名宦、权臣,其历署内阁中书、陕西巡抚和两广、两江总督,晚年充军机大臣,管理刑部。蒋霨远兄弟二人,他是长子。由于从小生活在养尊处优的官宦之家,再加上本人是学子出身,蒋霨远历来注重仪表,随时随地他都冠戴华丽、衣着整洁。

    在待人接物方面,蒋霨远举止文秀态度和蔼,很有亲和力。

    在京城任职十余载,于咸丰元年八月,蒋霨远奉诏署河南巡抚,同年十月初八日该授贵州巡抚实职。

    此时,蒋霨远浑身上下那簇新的花翎顶戴,虽说在大街上有些扎眼,却反倒使他显得不严自威。

    突然,街东面的巷口边,一个奇怪的背影映入了眼帘:身躯伟岸的传教士,在雪地里恭敬地伫立着。但是,他怎么抱了个小孩呢?

    诧异不已的蒋霨远来了兴趣,他下令住轿。

    白斯德望被亲兵传了过来,他抱着孩子,走向官轿,在五尺远的地方,他停住,弯下高高的身子,以中国礼节稳稳地向巡抚大人鞠了一个躬。

    白主教的年龄和蒋霨远差不多,均在五十开外,他们的鬓角都夹杂着些白头发。蒋霨远欠着身子,问:“你抱个孩子干啥哩?”

    “回大人:这是我刚才捡到的。”白主教用标准的贵阳口音、简洁地回答道。

    蒋霨远在北方时,和不少传教士打过交道,还与他们中的一些人交了朋友。

    “请问神父先生,你仙乡何处呀?来这儿几年了?”蒋霨远操着那纯正的北方口音,很友善地问。

    根据旗幡和衣冠上的标志,白主教已辨认出了面前这个官员的品秩。他不卑不亢地说:“回巡抚大人的话——我是法兰西人,到贵州快三年了。”说到这里,白主教字斟句酌地反问蒋霨远,“巡抚大人,这个孩子,他被扔在这里,请问:我能以主的名义,去拯救他的生命吗?”

    蒋霨远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