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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王朝1·沉重的黄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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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3 / 4)
,意味着他行的就是宰相之职。

    论虚岁,范质今年刚刚五十出头。不过,多年的操劳已经使他满面沧桑,看上去疲惫不堪。他坐在那里,脖子挺得很直,瘦削的脸上颧骨高高凸起,稀疏灰白的山羊胡如钢针般一根根从下巴的肉里刺出来。

    同为执政大臣的门下侍郎兼礼部尚书、同平章事、监修国史、参知枢密院事右仆射王溥则风度优雅,抚须而立,若有所思,脸色看上去比范质好一些,但是微微皱起的眉头却说明他的内心一样处于焦虑之中。王溥的职衔中也带“同平章事”之名,这意味着他也相当于宰相。

    范质、王溥两位执政大臣,素有重名,乃是周世宗托孤之人。在这个大敌入侵的危急时刻,他们两人肩上的担子之重可想而知。不过,此时他们不仅只为如何应付从北而来的敌人而心急如焚,更让他们忧心的是近来民间的流言。

    正当范质、王溥两位宰相在心中反复思考周全之策的时候,八岁的柴宗训与他的老师薛怀让一前一后进入了崇元殿。

    柴宗训扯着老师的衣袖,走向龙榻。他的这个动作,暴露了他还是个孩子。他的老师薛怀让被柴宗训扯着衣袖,心里充满酸楚,这种酸楚中又混杂着感激。感激是因为这个身为皇帝的孩子对自己的信任,但是一想到这个可怜的孩子即将步入政治旋涡的中心,有可能丢掉所有荣华富贵甚至是性命,他禁不住悲从中来。我已经是个致仕的老者,在一群朝廷重臣和悍将面前,我是多么无力啊!薛怀让感到有一股苦水从心底汩汩冒了上来。

    “现在还不是泄气的时候,一定得挖出那块木头背后的阴谋家,那个可恶的谣言散布者!”

    薛怀让使劲绷紧了脸皮,让内心的这个信念支撑自己已经开始变得异常脆弱的神经。龙榻渐渐近了,薛怀让却觉得自己越来越虚弱,头开始晕起来,周围大臣们的窃窃私语,如同嗡嗡不绝的苍蝇声,让他几乎想挥舞双手去拨开它们、扇走它们。不过,在大臣们眼中,此时的薛怀让就像一根枯死的木头,面无表情地引着少帝往龙榻走去。

    在一批重臣悍将面前,我究竟能做些什么呢?薛怀让茫然地带着柴宗训往龙榻走去,脚下的道路像是流动的沙地,不断在往下陷落,仿佛随时要将他吞没。

    性情急躁的宰相范质一待柴宗训落座,便起身施礼,急急开口:“陛下,北境告急,望陛下早作决断,出兵御敌,护我子民。若错失战机,北敌长驱直入,京师必将动摇。”

    八岁的柴宗训坐在御榻上,悬空的两腿前后踢了两下,小脸一下泛起了红色。他看了老师薛怀让一眼,茫然无措之间,一句话也说不上来。

    “陛下!”范质见柴宗训不语,又呼了一声。

    太子太师薛怀让将幼帝的孩童表现看在眼里,心中又是一阵绞痛,道:“范大人,依老臣看,还是请您先说说您的建议吧。”

    彻夜未眠的范质脸色有些苍白,他嘴唇抖动了一下:“也罢,事情紧急,老臣就不拘礼节了。还请陛下恕罪。依老臣之见,还请陛下御驾亲征!”

    范质说完这句话,仿佛心里放下了一块大石头,长长舒了一口气。他心里清楚,这绝不是最好的对策,但是为了不负先帝的托付,恐怕也只有如此了。

    最近民间谣言纷纷,认为当今皇帝年纪太小,难以左右局面。更有传言,认为战事再起之际,将出现新的真命天子。如果真有这种可能,新的真命天子最有可能是谁呢?范质心里盘旋着好几个名字:赵匡胤、李筠、李重进、张永德,还是南唐国主李璟?乱世之时,只要手握重兵之人,都可能以实力问鼎天下。究竟可能是谁呢?张永德的可能性最小,因为他已经被周世宗削去兵权。当然,他也有东山再起的可能。不管是谁,都必须排除!现在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让少君亲掌兵权。

    王溥似乎没有想到范质会提出这样的对策,吃了一惊。他同样听说了民间的谣言,也能够体察到范质的苦心。“可是,如果将八岁的幼主置于大军之中,一旦发生兵变,岂非白白断送了性命。这与将一只小绵羊塞在一群虎豹之中有何两样呢?”

    王溥突然想起,两日之前赵匡胤的弟弟赵匡义私下拜访自己,请求他在契丹来袭的情况下,一定要支持自己的兄长挂帅。这是赵匡义的意思,还是他兄长赵匡胤的授意呢?如果他们早就知道契丹要来袭,说明他们早有防备。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选择赵匡胤也许是更好的选择。可是,如果他们是想借出兵契丹来掌握京城的兵权,那就危险了。不过,契丹是外夷,无论如何,击退契丹是首要的!

    王溥想及此层,一跺脚,往范质靠近一步,道:“范大人,且慢。老臣以为此计不妥。”

    “不妥?”

    “不错,此计不妥。陛下年纪尚下,怎能涉如此大险。”

    “那依王大人之见,谁可以担当率军出征之重任呢?”

    “我看赵匡胤将军可以为帅。”

    范质一听,猛地扯住王溥衣袖,眼珠子仿佛要跳出眼眶,迟疑了一下,说:“赵将军掌管兵权六年,这个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