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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王朝2·大地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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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3 / 3)
!”周世宗无奈,又想方设法从孙晟口中探听南唐的内情,可是孙晟从此闭口不言。周世宗被孙晟惹得恼羞成怒,将他关入监狱后处死。临刑时,孙晟从容地整理了自己的衣冠,不紧不慢地向南方跪下后说道:“臣谨以死报告。”孙晟的死讯传到南唐,李璟失声恸哭。周世宗杀了孙晟后也是郁郁不乐,大有悔意。周世宗于次年再次亲征淮南,兵临寿州城下。

    刘仁赡继续死守寿州,战事的压力使他很快患了重病。

    南唐江南援助寿州的部队又被周师消灭,寿州城内将士虽然尽力死守,但已知突围无望,于是以刘仁赡的名义上了降周表。周世宗览表大喜,赐书于他。诏书称:朕昨者再幸淮淝,尽平诸砦。念一城之生灵,久困重围;豁三面之疏网,少宽疲瘵。果闻感义,累贡来章,卿受任江南,镇兹淮甸,逾年固守,诚节不亏。近代封疆之臣,卿且无愧,忠烈迥翔之际,不失事机。万民获保于安全,一境便期于舒泰。卿便可宣达恩信,慰抚军城,将觌仪形,良增欣沃,览奏嘉奖,再三在怀。

    周世宗欣喜之际,又发《受寿州降谕天下诏》告知天下:朕昨者再举锐师,重清淮甸,凭元穹之助顺,赖将相之协心,尽致援军,便临孤垒。刘仁赡智勇俱竭,请罪军门,相次遣男,奉表输诚,乞全生聚。今月十一日大陈兵众,直抵城池,刘仁赡率在城兵士一万馀众,及军府将吏僧道百姓等,出城纳款,寻便抚安。寿春既静于烟尘,江表贮同于文轨,远闻克捷,当慰衷诚。

    可是,当寿州的将士把病得不省人事的刘仁赡抬到周世宗帐下时,周世宗终于明白,并不是刘仁赡真降了他。钦佩之下,周世宗拜他为检校太尉兼中书令、天平军节度使,又赐书称:

    朕临御万邦,推诚克己,当五兵未戢,雷霆宣震耀之功;暨万旅投戈,覆载示生成之德。况卿等受任本国,保兹列藩,戮力邦家,将帅常道,救援不及,迥翔得宜,事主尽心,何罪之有?已令宣谕,当体优恩,勉自保调,无更疑虑,称奖在念,寤思不忘。

    当天,刘仁赡病死。李璟闻讯,又大哭一场,下诏追封刘仁赡为太师。

    赵匡胤翻看着旧日的南唐上表和周世宗诏书,心情说不出的沉重,一颗心仿佛被浸了水的棉团填满了。

    “这些文字,以后会有几个人再看呢?先帝的故事,李璟、孙晟、刘仁赡等人的故事,以后还会有人知道吗?这些人,如今都已经作古。他们的肉身,便如那些在战争中死去的士兵一样,便如那些在田间耕作的农夫一样,都已经枯朽,化为尘土了吧。可是,正是这些文字,才告诉世人,他们每个人都是他们自己,或喜或悲,或尊荣或卑贱,或勇猛或怯懦。可是,以后的人,还会像我这样在羊脂蜡烛下仔细去看这些文字吗?况且,这些文字,恐怕终有一日要随着这些纸张而腐朽吧!李筠、李璟,我们都一样,终有一天,也将化为尘土。可是,如今,我们为何如此苦苦相争啊!李筠、李璟,我究竟该如何对待你们呢?这盘天下为棋盘的大棋局,我究竟该如何下啊?”

    想到这里,赵匡胤感到一阵悲哀袭来,扭头看那书案上的羊脂蜡烛,已经快烧到底了。他感到疲惫,可是却一点睡意也没有。

    赵匡胤环视了一下书房,隐隐约约可以看到在蜡烛光团之外,书架静静立在黑暗里,书架的格子里,一摞摞的书分割出一块块更加深邃的阴影,仿佛要告诉他这里面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在这些书里,在这些诏书、上表之中,藏着先帝的故事,藏着那些死去的人的故事,可是百姓们在心里,究竟是怎样评价先帝和那些死去的将相们的呢?朕以兵变而登大宝,这几日来都在皇宫内,也不知道坊间百姓会怎样议论朕,又会怎样议论李筠?”赵匡胤突然萌发了想出宫去看看的念头。

    赵匡胤从椅子上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迈步走到书房门口,“咯吱”一声,拉开了门。书房门外当值的宦官李神祐原本背对书房门而立,见皇帝开门出来,赶忙转过身子,退了一步,低首侍立。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赵匡胤温和地问道。

    “陛下,寅时将尽了。”

    “朕今夜毫无睡意,想出宫走走。”

    “这——陛下,您要保重龙体啊!”李神祐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劝阻的话。

    “没事,朕在打仗的时候,熬夜可是家常便饭。呵呵,走吧。”

    “可是,这可太不安全啦!”李神祐紧张起来。

    “朕先去福宁宫换便装,你随朕来吧。废话少说,跟着走就是了。对了,出去后别再叫‘陛下’,叫‘老爷’。你是我的李管家。走吧,李管家,愣着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