劝服那些节度使,老臣有个条件。”柴守礼不再遮遮掩掩,脸上的笑容也几乎消失了。
“说来听听。”赵匡胤说道。
“老臣要向陛下索要一样东西、一个承诺。”
“什么?”
“免死铁券!”
“这有何难!”赵匡胤微微喘了口气。
“陛下请听老臣说完,老臣向陛下索要的,不是普通的免死铁券,而是我柴氏一族直系后代的永久性免死铁券。老臣向陛下索要的承诺是,不再觊觎与我柴氏交好的节度使的兵权。”
赵匡胤听了,心中一沉,前面说的免死铁券还好答应,但是后面这个条件,可是与他心中的战略思路是相左的。无论如何无法再容忍各地武力割据了,朝廷不能名存实亡!
沉吟片刻,赵匡胤道:“莫非李筠也是与柴氏交好的节度使?”
柴守礼哈哈一笑,说道:“李筠,他自有主意。老臣不想介入朝廷与李筠的争斗。”
赵匡胤心想,看样子柴家真如吕馀庆所说,只想保护本家族和相关节度使的利益。要争取柴氏说服有关节度使出兵帮助朝廷恐怕行不通了,但是至少可以消除柴氏集团反朝廷的潜在威胁,并得到他们中立的保证,也算不枉此行。于是,他低沉着声音,盯着柴守礼的眼睛,一句一顿斩钉截铁地说道:“好!朕答应给柴家免死铁券,只要我大宋王朝在,你柴家就有免死特权。但是,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如果柴家人犯了大罪,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至于节度使兵权,朕只能向你承诺,朝廷不主动向与你柴氏交好的节度使动武。这是朕的底线。”
柴守礼盯着赵匡胤的眼睛,他从中看到了无丝毫动摇可能性的坚定。他知道,自己再也不可能得到什么额外油水了。
“成!有陛下这句话,老臣也放心了!”柴守礼说道。
“不过,朕也要柴司空的一句承诺。”
“陛下请说。”
“如果李筠真的出兵反叛朝廷,朕不希望与柴氏交好的任何节度使给李筠提供支持。朕希望,一旦李筠出兵,与柴氏交好的各大节度使立刻对李筠进行封锁,不向潞州运送粮食,不与潞州通商,更不能暗中资助钱粮。可否?”
柴守礼略一沉吟,答道:“行,成交!”说完,柴守礼松开了赵匡胤的手臂。
赵匡胤听了,微微一笑,便拔腿往大帐走去。
“且慢!”柴守礼立在原地,突然补了一句。
“陛下,老臣希望陛下在大帐内公开宣布赐予我柴家永久的免死铁券!”
赵匡胤定睛看了看柴守礼,一字一句说道:“好!朕答应你!”说完,他扭过头,大步往大帐走去。
柴守礼拔腿跟了上去。吕馀庆、陶榖、李处耘、楚昭辅等人见状,也跟着往大帐走去。吕馀庆心里很清楚,陛下一定与柴守礼达成了某些重要的交易。
白马寺对面的街口,停着一辆马车。周远穿着那件打了补丁的灰色长衫,腰间依然系着用马皮做成的粗腰带,那只灰色羽毛的鹰隼还是停在他的右臂上。不过,今天他多披了一件带着风帽的灰色大氅。他背靠着马车,斜眼瞄着白马寺的大门。他的两个同伴,一个穿着黑布衣,一个穿着灰布衣,两人腰间都扎着一条灰色的腰带。这两人站在周远的身旁,装出心不在焉的样子四处张望。
“黑狼,我看目标不会出寺去别处观花了。是不是可以行动了?”灰衣人小声问道。
“嗯,那就执行第二套方案。不过,咱们再等等,多等一会儿,里面才会松懈下来。人就是这样,当习惯了一种状况,心和身体就都容易松懈了。咱们耐心一点。”
“是!大哥说得是。”灰衣人低声说道。
“骆驼,用皂角子替代马兜铃,行得通吗?”周远扭头,问那个黑衣人。显然,“骆驼”是那个黑衣人的绰号。
“没有问题,试过很多次了。”“骆驼”回答道。
“嗯,那就好。到时按计划行事。骆驼,等寺内大佛殿那边一行动,你赶紧完成你的任务。山鹰,你与我一起负责接应。”周远又将眼光投向白马寺门口。
白马寺门口,站岗的禁军士兵依然警惕性很高地盯着路过白马寺门口的每一辆马车、牛车和每一个人。几队禁军士兵手持刀枪往来于白马寺门口。
大约又过了三炷香功夫。“山鹰”性子急,渐渐显出不耐烦的神色。周远和“骆驼”却是面不变色,冷静地盯着白马寺门口的一切状况。
突然,“轰隆”一声巨响,仿佛天地都要裂开一般。周远一惊,抬眼望去,只见白马寺内升起一团红色的火焰,黑色的浓烟也随着这团红色火焰升腾以来。
“好!成了!俺说嘛,皂角子粉替代马兜铃粉,与硝石、硫磺混在一起,一样可以炸飞大佛殿。”“骆驼”压着嗓门,兴奋地说道。
这时,白马寺门口已经乱作一团,赤红色的大门很快被从里面打开了,一队禁军士兵混乱地涌了出来。门口的禁军士兵都被剧烈的爆炸声吓晕了,不知道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