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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子里的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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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幕(2 / 3)
德·德萨问。

    安托纳眼睛湿润地看着他,然后喃喃地说:“是您命令把剧场锁起来的吗?”

    德萨皱了皱眉头说:“你在说什么?”

    “我猜想那一定是您。别人谁还会这么干呢?几分钟之前,为了保证一切正常,我又过去查看了一下。结果剧场的门是锁着的。但似乎里面有人,而且在放电影。”

    “我们从来不在港口放电影,”德萨坚定地说,“剧场的门也从来不上锁。等会儿我去看看。”

    通常,克劳德·德萨会立即着手调查一下此事。但现在,有十几件紧急事务需在中午十二点起航前处理完毕:交付给他的美圆数目不对;一套上等的房间订重了;蒙戴涅船长订购的结婚礼品送错了舱房——船长一定会大发雷霆。德萨停住了脚步。他听了听四个巨大透平机启动时熟悉的响声。他知道,“布列塔尼”号启动了,已滑离了港口,开始进入航道。于是,德萨再一次全神贯注于他面前的那一大堆工作。

    半小时过去了,甲板走廊服务班长列昂走了进来。德萨抬起头来,不耐烦地问:“嗯,列昂,有什么事?”

    “打扰了您,很抱歉,可是,我觉得您应该知道……”

    “嗯?”德萨半听不听地,他一门心思全放在那一件马上该解决的事情上了。应该把旅途中每天晚间在船长餐桌上就座的名单列好。要知道船长并不是一位擅长社交的人。每天晚上请哪几位旅客与船长共进晚餐,对德萨来说,不啻是一次次智力考验。当然,把大家都安排得很得当,也是他义不容辞的职责。

    “关于坦波尔夫人……”列昂开始说。

    德萨马上放下了手中的铅笔抬起头来,他那双小黑眼睛开始警觉起来。“嗯?”

    “就在几分钟以前,我路过她的客舱。我听到了大声说话和一声尖叫。隔着门很难听清楚,但听起来好像她在说‘你杀了我了,你杀了我了’。我觉得,我不便干预,所以,来向您报告。”

    德萨点了点头:“你做得很对。我过去看一下,看她那里发生了什么事。”

    德萨目送这位甲板服务员离开。竟有人会伤害像坦波尔夫人这样的一位妇女,这实在是不可想象的事。在德萨那高卢人骑士般的意识中,这简直是暴行。他戴上他的制服帽子,朝壁镜上瞥了一眼,向门口走去。电话铃响了。总事务长犹豫了一下,拿起耳机。“我是德萨。”

    “克劳德——”这是船上三副的声音,“看在上帝的份上,马上派一个人带上墩布到剧场来一下。这里满地是血。”

    德萨的心突然往下一沉。“马上就去。”德萨保证。他放下手上的事,安排给一个服务人员,然后给船上的医生拨电话。

    “安德烈吗?我是德萨,”他试图使他的话显得很随便,“我不知道有没有人前来要你医疗护理……不,不,我不是说要晕船药,而是,有没有人在出血,也许流得很厉害……知道了,谢谢你。”

    德萨挂上电话,心里越来越不安。他离开他的办公室,向吉尔·坦波尔的那套房间走去。他刚走在半路,第二件奇怪的事发生了。当德萨走上甲板的时候,他发现船行驶的速度不对了。他向大海望去,发现他们已经到达阿姆布鲁斯灯塔。在这里,领航的拖船已完成了它的使命,它将返回港口,巨轮将乘风破浪驶向大海。但这次却出现了一件异乎常规的事:“布列塔尼”号巨轮缓缓地停了下来。

    德萨赶紧跑到栏杆处向外查看。在下面的海里,领航拖船正靠在“布列塔尼”号的舱门口,两名水手从巨轮上往拖船里搬运行李。就在德萨观望的时候,一名乘客正从舱门口走出,登上这艘拖船。德萨只能看到这个人的背影,但他敢肯定,他一定认错了人,因为这简直是不可能的。何况,乘客以这种方式离开轮船,是绝无仅有的事,以致这位总事务长吓得浑身颤抖起来。他转过身匆匆赶向吉尔·坦波尔的那套房间。他敲门,毫无反应。他再次敲门。这次敲得声音稍大了一点。“坦波尔夫人……我是总事务长克劳德·德萨,我想知道,我可以为您做点什么?”

    没有人回答。这时,德萨真的警觉起来了。他本能地意识到,可怕的事情发生了,而且预感到这件事似乎正以这位妇女为中心。一系列可能出现的野蛮、残忍的暴行一下涌现在他的脑海里——她被谋杀了,被绑架了,或者——他试着扭了一下门把。门没有锁。德萨慢慢把门推开。吉尔·坦波尔正站在房间的远侧,从窗口往外看,她的背朝着德萨。德萨正要开口讲话,看到她的身体是那样僵直,欲言又止。他尴尬地在那里站了一会儿,考虑是不是应该知趣点,不声不响地退出来。突然房间里充满了一种可怕的尖叫声,就像一头受到了伤害的野兽在发狂,在哀号。在这样一种深深的私人隐痛的面前,德萨简直不知所措。他退出来,小心翼翼地关上了房门。

    德萨在房门外站了一会儿,听了听里面那没有言辞的喊叫。由于深受打动,他转身向主甲板上的剧场走去。一名服务员正在剧场前面用墩布擦拭血迹。

    天哪,德萨心里盘算,下面该怎么办?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