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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蔷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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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车站食堂里的老人(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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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迈奥尔的车站食堂的一角里,坐着一个清瘦的老人,生着满脸硬胡子。里加湾的上空,冬天的暴风一阵阵呼啸而过。海岸上覆着很厚的坚冰。透过烟雪可以听见波涛冲击岸边坚冰的声晋。

    显然这位老人是到食堂里来取暖的。他什么也没有点,无精打采地坐在长椅上,把两只手笼在补得很坏的渔夫短大衣袖子里。

    和老人一起来的还有一条毛茸茸的小白狗。它蹲在老人的脚边哆嗦着。

    在老人的邻座上,有一群年轻人,后脑勺绷得很紧,而且通红的,大吵大嚷地喝着啤酒。帽子上的雪融化了。雪水滴到啤酒杯里,漏到熏肠面包上。不过,那些年轻人正在争论一场足球赛,所以没注意到这个。

    当一个年轻人拿起面包一口咬下一半时,这条狗忍不住了。它到小桌边,举起前脚,阿谀地望着年轻人的嘴。

    “彼契!”老人轻轻地叫它道。“你多不害臊!彼契,你干吗去打扰人家?”

    可是彼契仍然站在那里,只是它的前腿不住地哆嗦,因为举乏了,搭拉了下来。等到两脚碰到潮湿的肚子上时,便忽然醒悟过来,又重新举了起来。

    但是那些年轻人没注意它。他们正谈得津津有味,且时时把冷啤酒倒到杯子里。

    雪粘满了窗户,当你看见人们在这样的严寒里喝着冰冰冷的啤酒时,背脊上不禁会起一阵寒战。

    “彼契!”老人又叫。“喂,彼契!过来!”

    小狗很快地摆了几下尾巴,好象告诉老人它听见了,请他原谅,不过它一点办法也没有。它不看老人,甚至完全背过身子去。它好象在说:“我自己知道这不好。不过你又不能给我买这样一块面包。”

    “唉,彼契,彼契!”老人低声说,因为心里难过,声音有点发颤。

    彼契又重新摇了一下尾巴,顺便哀求地看了老人一眼。它好象请求他别再叫它,别再责备它,因为它自己心里也不好受,若不是万不得已,它当然绝不会向陌生人讨的。

    一个颧骨高大、戴着绿色帽子的年轻入终于看见了这条狗。

    “要吃的吗,狗崽子?”他问道。“你的主人在哪儿呐?”

    彼契欢喜地摇摇尾巴,看了老人一眼,甚至轻轻叫了一声。

    “您是怎么回事,先生!”年轻人说。“您既然养狗就得给食吃。不然就不文明。您的狗跟人家讨食吃。我们这儿有法津规定不许讨饭。”

    那些年轻人哄堂大笑起来。

    “净是胡说八道,瓦尔卡!”其中一个人喊道,掷给狗一片香肠。

    “彼契,不许吃!”老人喊道。他那风吹雨打的睑和干瘪的、青筋嶙嶙的脖子都涨得通红了。

    小狗蜷缩起身子,搭拉下尾巴,回到老人身边来,甚至连香肠看都没看一眼。

    “一点渣儿都不许动他们的!”老人说。

    他开始痉挛地翻他的衣袋,掏出几个银角子和铜子来,放在掌心上,一面数着,一面吹掉钱上粘着的脏东西。他的手指不住地颤抖着。

    “还生气呢!”那个高颧骨的年轻人说。“瞧啊,多大的自尊心!”

    “唉,你别去理睬他吧!你耍他干什么?”一个青年人用调解的语气说,一面给大家倒了啤酒。

    老人什么也没说。他走到柜台边,把几文零钱放到潮湿的台子上。

    “来一块香肠面包!”老人哑着嗓子说。

    小狗夹着尾巴站在他身边。

    女售货员在碟子里放了两块面包,递给了老人。

    “只要一块!”老人说。

    “您拿去吧!”女售货员低声说。“我不会因为您受穷的……”

    “谢谢!”老人说。“谢谢啦!”

    他拿起面包到月台上去了。月台上一个人也没有。一阵暴风已经吹过,第二阵暴风正在刮来,不过离得还很远、甚至可以在利耶卢皮河对岸的白色树木上,看见微弱的阳光。

    老人坐到长凳上,给了彼契一块面包,把另一块用灰色手帕包起来,藏在袋里。

    小狗痉挛地吃着,老人看着它说道:“哎,彼契呀,彼契呀!真胡涂啊!”

    小狗没听他说话。它在吃东西。老人看着它,用袖子揩着眼睛——风吹下了眼泪。

    这就是在里加海滨迈奥尔车站上发生的小故事的全部经过。

    干吗我要讲它呢?

    在我开始写它的时候,我想的完全是另外一件事。说也奇怪,我想着细节在散文中的作用,便想起了这个故事,并且认为,假如在这个故事中不叙写最主要的细节,即不描写小狗用各种样子请求主人原谅,没有这条小狗的这种姿态,那么这个故事便要比实陈情况拙劣。

    而如果把别的一些细节——证明这老人是鳏居或者独身的补得很坏的短大衣,那些年轻人帽子上滴下来的雪水,冰冷的啤酒,衣裳里拿出来的粘着脏东西的零钱,以及连象白色障壁一样从海上袭来的暴风——也都掷掉的话,那么这个故事就会因此而变得更加枯涩而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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