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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蔷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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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车站食堂里的老人(2 / 2)
白了。

    近年来,细节的描写在我们的小说中,特别在年轻作家的作品中消失了。

    缺乏细节描写的作品,会失去生命力。任何一篇短篇小说都会变成契诃夫所说的熏鲑鱼的干棒子。鱼倒没有了,光剩下了干棒子。

    描写细节的意义,如普希金所说,忽略过去的琐事,在大家眼里会大放光芒。

    另一方面,也有一些作家正吃着枯燥无味、令人厌倦的精细观察的苦头。他们在作品里塞满了成堆成垛的琐碎的细节——毫无选择,不明白细节只有当它具有代表性的时候,只有当它能够象光线一样,立刻从黑暗中照出任何一个人或一个现象的时候,它才有生存的权利,才是必需的。

    譬如,想要给人一个刚开始下大雨的概念,只要写出,最初的雨点啪哒啪哒地打在吹散于窗下的报纸上,就尽够了。

    或者,想要给人一个婴儿的死的可怕的感觉,象阿历克赛·托尔斯泰在苦难的历程中所写的便尽够了:

    “精疲力竭的达莎睡着了,当她醒来时,她的孩子已经死了,孩子柔软的头发竖了起来。

    “‘我睡着了,死神到他这里来了……’达莎哭着对捷列金说。‘你想想——他那柔软的头发都竖起来了……他一个人挣扎着……我倒睡着了。’

    “不管怎么劝导,也不能把她小儿子跟死神单独博斗的景象从她心中抹掉。”

    这个细节(竖起来了的孩子柔软的头发)抵得上最确切地描写死亡的许多篇幅。

    这两个细节的描述都达到了目的。细节的描写就应该是这样的——能说明整体,并且是不可缺少的。

    在一位年轻作家的手稿上,我看到过这样一段对话:

    “您好哇,巴莎大婶!”阿历克赛进门来说。(在这以前作者说阿历克赛用手打开了巴莎大婶的房门,就好象开门还可以用脑袋似的)

    “你好,阿辽沙,”巴莎大婶亲热地叫了一声,丢下了活计,看了阿历克赛一眼。“怎么好久不来了?”

    “总没有工夫。开了整整一星期会。”

    “你说什么,整整一星期?”

    “一点不错,巴莎大婶!整整一星期。沃洛季卡不在家吗?”阿历克赛环顾着空房间问道。

    “不在家。他在班上。”

    “那我走了。再会,巴莎大婶,祝您健康。”

    “再会,阿辽沙,”巴莎大婶回答说。“祝你健康。”

    阿历克赛朝门走去,把门开开,走了出去。巴莎大婶目送着他,摇摇头说:

    “麻俐的小伙子。满活泼。”

    除了写得草率马虎不算,整整这一段都是完全不必要的空话(如打上重点的)。这全是一些没用的,没特征的,什么也不能说明的细节。

    寻找和决定细节,需要最严格的挑选。

    细节和我们称之为直觉的那种现象有最紧密的联系。

    所谓直觉,我以为是由个别部分,由细节,由某一个特性能构成整体的景象的能力。

    直觉帮助历史作家不仅再现过去生活的其实画面,而且重现那些和我们日常生活比起来当然有些不同的时代气氛,人们的情调和心理。

    普希金从未到过西班牙和英国,但是直觉却帮助了他写出辉煌的描写西班牙的诗,写出石客,而在瘟疫流行时的宴会中,描写的英国的图画,较诸在这个烟雾迷蒙的国度里土生土长的瓦尔特·司各脱或者彭斯所能写出来的毫无逊色。

    描写得出色的细节,能使读者对整体——对一个人和他的情绪,或者对事件以及对时代产生一个直觉的、正确的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