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梦见什么了?”
“对。”
“梦见什么?”我抓着头皮,两膝相磕着使劲想对策。我梦见什么了?
呃——对,想起来了!“嗯,昨天夜里我梦见我在欧洲某地的火车上。我遇见一位非常性感的法国女人,她不断地给我递秋波。她是多年以来我碰见的最诱人的女人了。很长一段时间我们隔着通道相对而坐,互相紧紧盯着对方。后来她终于告诉我,她想跟我干那个,只是,她说得十分清楚,得站着在两节车厢中间干,而且是鸡肝①”
①英文为chickenliver字面意思是“鸡肝”,含义为“鸡奸”。
“鸡奸?”
“对。你想知道我的梦,对不?好,这就是我的梦。于是我们就在一个小小的火炉上炒起了鸡肝——在法国的火车上人们就是这么干的。”
“是吗?”法大夫插嘴说。
“在梦里。”
“成功了?”
“是的。”
“干得怎么样?”
“鸡肝?”
“不,性行为。”
“这算什么问题呀?”我问道,显出狂想症病人的焦躁不安。
“让我判断一下,请回答问题。”
“鸡肝确实非常好。”
“性呢?”
“不怎么样。”
“为什么?”
“我根本没干成。干到半截我低头一看才发现,我的生殖器变成椒盐卷饼了。”
“后来又发生了什么?”
“接下来嘛,下面的事我记得,我跟我那已经死了的父亲一起吃百吉圈和软奶酪。”
“你经常梦见吃东西吗?”法大夫试探我说,同时发疯一般写着什么。
“是,就是,不跟死人谈话的时候。昨天夜里是个例外。我不但吃了软奶酪和鸡肝,还跟父亲谈了话。”
“也就是说,这预示你正濒临崩溃,对吗?”
“不!跟那毫无关系!是你引起的关于梦的话题。”我略带愠怒地说。他真的是个笨蛋吗?“让我受不了的不是睡觉的时候,是醒着的时候。”
“好吧。咱们来说说你。”
“我?这么半天咱们都说什么了呀?”我有点生气了。
“对不起,我指的是你的健康情况。”法大夫一点不着急地说。
“噢,是这样啊。”我说,并且抽了一下鼻子。
“头疼吗?”
“让你猜着了。”我点点头,脸部肌肉痛苦地扭在一起。
“哪儿疼?”
“这儿,这儿,还有这儿。”我说着指了100个地方,而且是真疼。
“便秘还是腹泻?”
“对。”
“哪一种?”
“都有。看情况。”
“懂了……失眠吗?”
“往轻处说吧,一夜起来六七次整理床铺。”我坦白地说,让人相信这绝对是真的。“床单子一皱巴就再也睡不成了。”我无可奈何地叹口气,意识到这可不是我所期望的,不知为什么我觉得自己是撞在精神病学的石头墙上了。
“好吧,努德尔曼先生,”法尔赛德医生说着合上了笔记本。“咱们言归正传吧。”
“正传?”我耸了耸肩。“行啊,这就是正传。我有病,这就是正传。”
“对。我已经看出来了。失眠。压抑。对富贵的幻想。无法控制犯罪感。有幻觉。频发阶段性紧张症,对吧?把非真实的当做真实的,或者把真实的当做其它的。妄想症。”
“这才是一半哩。”
“传统征兆。”
“怎么说都行,”我耸耸肩心中开始起疑。
“我管这叫精神分裂-妄想-精神变态外加偏执狂综合症。”
“没错。”
“你也没有忘了得偷窃症。”他自鸣得意地对我咧嘴笑。“有没有恐水症?恐高症?其它的精神失常或者精神错乱症?”
“你在拿我开心玩!”我生气地说。
“听起来你像是在做某一项研究。”他给我一个同情的微笑,接着像我那位主席或者约翰?米歇尔一样咯咯笑起来——随你说像谁吧。“你说的这些症状,只要你有十分之一,你就只能躺在床上了。我可以向你保证,你根本就不会再上街走路了。”
“这么说我是有点夸张。”
“有一点。”
“我真的头疼!我真的有幻觉!我真的有严重的压抑症!我——”我坚持说,可是已开始哽咽,咸咸的眼泪顺着面颊流下来。“妈的,我来这儿是为了寻求帮助,并且希望最终将我——”
“请坐,请。”他说,手里拿着半盒面巾纸。“告诉我你究竟想要什么?”
“想要?想要?我想要帮助!”我喊叫着,只觉得浑身无力,把脸埋进手里。“我——我再也没有办法了。”我边说边咬手关节,直到尝到了血腥味。我泪如泉涌。我为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