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放弃了,转身回去。没必要那样,妈眯就是爱你的人。
罗约尔只记得四岁以后发生的事情。他记得被阿莉亚抱着,睡意朦胧、迷迷糊糊的进了新家。从吱吱作响的楼梯上来,进入他们的新卧室,接下来的十年他都和他的哥哥住在一起。他什么也不问,他是妈妈快乐健康的乖儿子。他们住在波罗的海街1703号灰泥垒的排屋里,房子弥漫着老木头散发出的油脂味和发霉的味道,气味神秘也不太难闻,屋外当有带着布法罗至肖陶扩、巴尔的摩至俄亥厄、纽约总局、舍南都、苏斯克班纳卜标志的运货车通过时,轰轰作响,震得他们头痛。
罗约尔从波罗的海街小学放学回家,带回了一个关于大瀑布的故事。罗约尔兴奋得讲给阿莉亚听,幽灵在晚上从大瀑布里出来。有些是印第安人,有些是白人。有一个白人被印第安人抓到河里游泳,被水冲到了大瀑布,一个红头发的新娘找了他七天七夜,找到的时候他已经淹死了,被急流撕成了碎片,新娘也“纵身”跳进了大峡谷。
阿莉亚正在给朱丽叶梳辫子,朱丽叶的头发是金黄色的,可用的是深红的头绳,阿莉亚问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宝贝儿?”
罗约尔那时上三年级,说道:“几白年前,妈妈,我猜。”
“不是‘白’,罗约尔,是‘百’。”
“‘百’,妈妈。还有一千呢。”
孩子就像萨尤这条小狗一样。惹人喜爱,爱出风头。如果罗约尔有个像小狗一样的小尾巴,他会把它经常拍得噼啪作响的。
阿莉亚大笑,低头吻了吻儿子。孩子们好像都相信这样的事情。“如果真那么久,罗约尔,她也死了,幽灵不会永远存在的。”
罗约尔上四年级的时候,从学校带回另一个关于峡谷的故事。这次钱德勒和朱丽叶都在场。
“妈妈!给你讲个幽灵的故事吧?”
“什么幽灵,宝贝?我们这儿不相信幽灵。”
罗约尔瞪大了眼睛说,“她就住在街上!有人看到她了,她是真的。”
阿莉亚看着上气不接下气的儿子,递给他一个高玻璃杯装的国王乳品店的纯均质牛奶,她在这个时候总这么做,平静地问道:“谁给你讲的?”
罗约尔皱着眉头在想是谁。他很多都记不大清楚了。名字、面孔还有事情,像硬纸杯里摇晃的骰子一样很容易混在一起。他烦躁不安地坐在学校的课桌前,印在书本上的字在眼前跳来跳去,让他烦脑。可能是高年级的同学告诉他的,在波罗的海街上住有幽灵;也可能是他老师说的;还可能是他一个好朋友的母亲讲的。她经常邀请他放学后去她家玩儿,并给儿子和他拿牛奶、饼干,还让孩子们看动画片,而这是住在大街另一头的阿莉亚所禁止的。
朱丽叶,是孩子们中最易轻信的,现在上一年级,正专心致志地听他哥哥讲话。她是个忧郁的小女孩儿,用她母亲的话说,长着像黄瓜长的脸,黑豌豆般的眼睛。问题是,如果朱丽叶听了有人看到波罗的海街上有幽灵的故事,当天晚上她就会看见鬼的。钱德勒处在青春期,像幽灵一般在各个房间溜进溜出,对阿莉亚的情绪变化很敏感,这会儿正准备从厨房溜走,他来到了他刚被撵出房间的屋外的墙角处,就像一只调皮的小狗又去邻居家的垃圾桶找食吃了一样,而萨尤不动声色在警觉地看着他。这是个寒冷的11月的下午,对住在波罗的海街的波纳比一家来说没有什么特别的,除了罗约尔在结结巴巴的讲鬼故事而外,这是一个真实的“女鬼”,她走在大瀑布边上,专门把人吓得跳进瀑布去。阿莉亚打断他,问到底是谁给孩子们讲这些胡说八道的故事。罗约尔带着九岁孩子的认真抗议道:“妈妈,这是真的,她是个女鬼,你在大瀑布边上可以看到她的。”
阿莉亚笑起来,她的笑声短促而又尖锐,像被鞭子啪地抽了一下。只有钱德勒擅长揣摩他母亲的心情,此刻,他读懂了母亲的笑声,他看到母亲握紧了拳头。
可是他溜得不够快,尽管罗约尔讲了这个胡说八道的故事,惹阿莉亚生气的却是钱德勒。阿莉亚扑向他,双手扯着他的头发,使劲把他拽进厨房。“你!看你脸上的表情!你竟敢在这儿偷听。”
萨尤跳起来,激动地汪汪直叫。罗约尔被阿莉亚和钱德勒的扭打吓坏了,把杯子里大部分的牛奶都倒在了身上。
无论如何,这是住在波罗的海街上波纳比一家的一个平常的11月的下午。
4
十年后,罗约尔一想起那个打翻的牛奶瓶,因受到惊吓而打碎的杯子掉落在脚边,还会禁不住颤栗。
国王乳制品。冰镇牛奶又倒在了罗约尔身上。他想可能每十年都会发生一次?真是奇怪的巧合。
一次,坎德西用她气喘吁吁、颤抖的声音告诉罗约尔和朱丽叶,“噢,你们真是太幸运了,有世界上最好的妈妈。”
兄妹俩吃惊的相互看了一眼。
朱丽叶叹了口气:“呃,我想我们知道。”
在发生了厨房事件的十年后,罗约尔犹豫地站在他家的大门外,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