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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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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跟他说过话。德克清楚,她可能再也不会跟他说话了。

    德克开着车,以每小时65英里的速度行驶在荒无人烟的公路上,忽然他从后视镜里看到,一辆大卡车离他车后的保险杠不到12英尺。是个巨大的柴油机钻车,里面坐着一个异常高大的司机。德克使劲踩着油门加速,想赶紧脱身。沉重的林肯车在水坑里穿行,溅起刺眼的水花,像一艘赛艇。德克打开雨刷,开始觉得害怕。后面的那辆卡车也加速了。这不可能是个巧合,德克从后视镜里看到,那辆卡车再次逼近,差一点就挨着保险杠了。德克又猛踩了下油门。他现在是以每小时70到75英里的速度行驶。在这种路况下,非常危险。当然,如果有必要,他可以再加速,但是有必要吗?尽管他不能认出这辆卡车,但他忽然想起了斯万化学公司,他感到浑身发冷。他们其中的一辆钻车。

    林肯车的速度加到了每小时80英里。德克双手紧握方向盘。在公路的旁边,德克左手边,尼亚加拉河正奔涌翻腾。在上游的激流处,看到河流紧挨着公路,这情景总是让人不寒而栗。临界限。再往前就是山羊岛,它在夜幕下显得荒凉而平淡;就在山羊岛前面,因为夏季旅游业的缘故,灯火把尼亚加拉大瀑布和峡谷装点得像过狂欢节一般色彩斑斓,仿佛在万花筒中一样不停变化着,德克觉得这一切俗不可耐。他本来没有打算沿着公路越过山羊岛的,他想拐到第四大道上,从那条路去月神公园。

    “喂,你他妈到底要干什么!”

    德克试图在他飞奔的轿车和那辆卡车之间保持一段安全的距离,但是林肯车由于全速前进,已经开始颤抖。德克的双手仍紧握着方向盘,突然冒出一身冷汗。他还没有想好怎样才能摆脱后面紧跟着他的那辆卡车,减速离开这条公路,他就已经行驶在公路的右道上了,这会儿只能沿着公路两边走了,没有其他的路。这条路两边都是深水坑,非常危险。德克好像意识到那个坐在高高的挡风玻璃后面,那个看不清楚的司机是不会让他移到边上去的。

    接下来的一英里内,德克的林肯与这辆身份不明的卡车仍然保持着这种僵持状态,就像两辆车锁在了一起似的。

    就在这时,德克看见又有一辆车像鲨鱼般无声无息地、迅速地从他的右后方追了上来。警察局的巡逻车?车顶的警灯没亮,警笛也没响。但是,德克还是认出了那是一辆尼亚加拉警察局的巡逻车。它从后面追了上来,以同样的速度和德克的车并排行驶,这时速度已经到了82英里每小时。

    德克警觉地瞥了一眼那辆车的司机。他戴着墨镜,帽沿拉得很低,挡住了他的前额。是个警察?这个猜想让德克突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他打开右转灯,却无法脱身。他无法把加速加到足够快,甩开他们,也无法减速,他被困住了,右边是巡逻车,后面是柴油机钻车。他们要杀我。他们根本不认识我!这个想法来得很突然,而且来得几乎很平静。尽管这只是一个想法,可是它却如同德克高中时背诵的、并从中得到快乐的几何定理一样逻辑清晰,然而不知为什么,德克却不相信这是真的。德克松开了咬紧的牙关,露出一丝嘲笑。不可能!这不可能。不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不会来得这么突然。不是现在。我还有很多工作要做。我还年轻。我爱我妻子。我爱我的家庭。如果你了解我的话!警车挤进了德克的车道。德克按响喇叭,喊叫着,咒骂着。他感到膀胱在收缩。他体内充满了肾上腺激素,就像氖酸一样。林肯车的速度加到了每小时86英里,德克以前从没开这么快过。已经不能再快了,虽然德克更加用力地踩着油门。他想救自己,躲开警车,把车开到路中间,最后开到左车道上,看在主的份上,希望不会有车迎面撞过来。林肯车的轮胎冲进了一个又深又宽的水坑里,溅起的水花像火焰一样涌向他的挡风玻璃。车的前灯照着路面,德克看到防护栏冲着他迎面扑过来。汽车颤动着,开始打滑。德克看到在闪动着异常光芒的天空下,狂风掀起尼亚加拉河里的阵阵波涛,汹涌澎湃。离公路太近的话,会以为是河水在泛滥。

    这就是德克?波纳比看到的全部。

    可怜的傻瓜。你放弃了你的生命,为了什么?

    第三部分:家庭

    “家庭是这世上的一切,看看吧这世上没有上帝。”

    我们家搬到了一排快要倒塌的、砖头和灰泥砌成的房子里,就在老兵路附近的波罗的海1703号。这片居住区,东边和布法罗-肖陶扩铁路局的土地接壤。我们就位于第五十大街的下面,离爱的运河有几英里的路程。这房子是1928年建的,阿莉亚说它“丑陋至极”。

    月神公园的那栋房子,在1962年夏末,不得不被卖掉。总之,是我们的母亲卖掉的。

    妈妈说,我们“几乎一贫如洗”。在成长过程中,这个神秘的说法一直伴随着我们,我们却不理解它到底是什么意思。除了几乎一贫如洗的状态是不变的,或许这是我们的一种特殊的精神状态。失去了父亲的波纳比家的孩子。

    “如果有人问起波纳比的事,告诉他们:这都是我出生之前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