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没有看到您丈夫吗,厄尔斯金夫人?”
“唉,我们找不到他的。我跟你说过了。他走了。”
“可您怎么会这么确信呢?”服务员试图保持耐心,“假如他一句话都没留的
话?没准儿这只是个误会呢。”
红发女人面色凝重地点点头。“对。我相信是误会。过去就是。是个悲惨的误
会。”
服务员想问他们俩是否吵架了,但没有说出口。
他们路过网球场,看到一些人在打羽毛球,一些人在玩槌球戏。身着运动服的
中年人喝着啤酒,抽着烟,各个谈笑风生。户外那个庞大的游泳池内外有无数的人
,有游泳的,也有晒日光浴的。四周洋溢着欢快的气氛,甚至显得有点嘈杂。头顶
上方传来了嘹亮的流行音乐。红发女人遮蔽住眼睛,仿佛眼睛被刺痛了一般。
“我们得检查一下你们的车,夫人。只是看看。”
如果服务员是厄尔斯金夫人的话,他就应该会立刻去做这件事,但她似乎就没
考虑过这件事。“您记得你们的车停在什么地方了吗,厄尔斯金夫人?”他们走到
酒店后面的停车场时服务员问道,这个女人梦呓一般说道:“当然,是吉尔伯特停
的车。他不愿意让我开他的车。我也不相信有一天他会让我开他的车,尽管我十六
岁就拿到了驾照。当然啦,那曾是他的车。我是说,那还是他的。在那儿呢,围墙
旁边——看到了吗?那辆派卡德。”
这时,红发女人脸上露出了一点震惊的表情,毕竟她看到丈夫的车依旧停在停
车场,显出了些微的惊讶,一点都没有释然的感觉。事实上,服务员注意到,她呆
呆地站在那里,怔怔地盯着车子,却不靠近。似乎那辆铮亮的黑色派卡德车是那天
她要解开的另外一个谜,而她对此却无能为力。
服务员检查了车子的门和尾部的行李箱,都上着锁。他朝昏暗的车内仔细地打
量一番,里面是淡灰色的衬垫,干干净净。而后座上,连一条碎布或是一张纸片都
没有。厄尔斯金夫人似乎觉得看不到车子才是理所当让的,而看到了车子的服务员
,却搞不清楚这是一个好征兆呢,还是不祥之兆。牧师或许已经在某个地方、不知
何故遭遇了什么不幸了吧。遭遇了“不公平的行为”——众所周知,尼亚加拉大瀑
布所在的这个城市有很多危险的地方。
服务员热情地说:“呃,您看,厄尔斯金夫人,他步行走不远的。我们回酒店
的时候,说不定他已经在那里等候了。”
早晨的薄雾和寒意已经散去,变成了温和的六月天,这样乐观的断言似乎是很
合时宜的。然而,厄尔斯金夫人颤栗着说:“回房间?回‘玫瑰花蕾蜜月套房’?
不。”
她眉头紧锁,飞快地转动着戒指,仿佛要把它从手指上摘下来。
服务员试图使她平静一些,挽住她的胳膊,想要带她回酒店,但红发女人却飞
快地说道:“求你了,你不必这么迁就我!你已经帮我很多忙了。我不希望任何人
卷进来,尤其是陌生人,可是,我好像还不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去哪里寻找,又
该在何处等候。”她停下来,嘴唇在颤抖。她说话时小心谨慎、字斟句酌。“关键
是,如果吉尔伯特走了,不再回来了,我无法面对他的父母,还有我的父母。他们
会责怪我的。我知道,我应该受谴责。我必须得面对现实,做梦的日子早已过去。
到11月我就30岁了。在特洛伊市的一家银行里,我有自己的帐户,”她继续认真地
说,“我付得起套房的费用。如果酒店是担心费用的话,请放心。我会付帐的。”
厄尔斯金太太开始轻声地抽泣。或许她是在笑,苍白的嘴唇抽搐着。
这个在彩虹大酒店工作了14年的服务员被这个可怜的女人打动了,想安慰她,
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面对一个在蜜月就被丈夫抛弃的新娘,你能说些什么呢?
厄尔斯金夫人那种可怕的宿命论,像慢性毒药一样,也开始侵袭他了。
轻轻地扶着她的胳膊,他勇敢地说道:“厄尔斯金夫人,太太,我们会找到您
的丈夫的,我保证。不要着急。”
“‘不要着急’!”她的笑声像玻璃破碎的声音一样。“这可是我的蜜月呀。
”
2
他那该死的老板克莱德?考博恩上哪儿去了?服务员焦虑不安、筋疲力尽。他
就像酒店雇员一样,扛着把多余的椅子,徘徊不定,不知道该把它放到哪儿。扛着
这个该死的笨重的玩意儿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