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了。这位红发女人一定精疲力竭了,
但她还是像商场里的人体模特一样一动不动地站着——“她甚至眼都不眨一下”—
—目不转睛地盯着旋转门。如果最后服务员没有走过去的话,这位形影相吊的女人
不知道还要在那里站多久啊,这一点服务员可没想过。
“夫人?对不起,您是彩虹大酒店的客人吗?”
这位红发女人开始好像没有听到服务员的声音,就在他走进她的视线时,她向
旁边迈出一步好继续盯着旋转门看。看起来“她好像是被催眠了——也不想被吵醒
。”他又问了一遍,礼貌中带着强制,这次红发女人扫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只是
表明她还能看清楚别人,是的。
“您需要我的帮助吗?”
“‘帮助。’”她用沙哑的嗓子缓缓地重复了一下,几乎听不到,好像这个词
是一个令人困惑的外语似的。
“帮忙?我能帮您的忙吗?”
红发女人慢慢地抬起眼看着服务员的脸,眼睛转得那么慢,好像玩具娃娃脸上
向上转动的玻璃眼。眼窝那里有点褪色,蓝蓝的。女人细长的下巴下面有一条红印
,好像是被打伤的痕迹。(“看上去很像男人的手指印。就是手指的形状,好像他
曾猛地抓住她要把她掐死似的。但也可能不是,也许只是我的想象,以后这个印记
也会淡去的。”)这个女人眯起眼睛,调整一下戒指,抱歉地摇了摇头,不用。
“不用吗,夫人?我不能帮您吗?”
“谢谢你,但是没人能帮助我,我相信这是上帝对我的诅咒。”
服务员大为惊讶。就在这一刻,喜气洋洋的一家人从旋转门冲出来,像鞭炮一
般,他也就无法确定他是否听到了他要听到的内容,或者也不确定他是否想听到这
一切。
“夫人?抱歉,您说什么?”
“诅咒。”
她的嘴唇冷漠地动了动,像是在说铁定的事实一样。她本应该走开,不然,服
务员就会拉起她的手腕,把她带到休息室一个安静的角落。很明显,这个女人状态
不佳,情感受到打击,心智有些错乱。能看出来,她家庭背景很好,虽不富裕,但
也彻头彻尾地属于中产阶级,或者层次更高一些,是小城市里的贵族阶层。她的口
音就能准确地说明一切——纽约州的北部,但不是西部。有点靠东,或者靠北。一
个已婚女人,一个有教养的女人。她遭遇了一些事,或者对她产生了影响,而服务
员强烈地希望不管是什么事,不管谁是罪孽的制造者,事情都不应该发生在酒店这
块地盘上。否则,彩虹大酒店就不再为顾客所信赖了。
“夫人,我希望您能告诉我您到底有什么问题?这样我就可以尽力地帮助您。
”
红发女人急切地问道:“到底是我有问题?还是他有问题啊?”
“他是谁?”
“我丈夫。”
“噢!您丈夫是……?”
“厄尔斯金牧师。”
“厄尔斯金牧师?我知道了。”因为他要把此事报告给考博恩,服务员忽然想
起来,昨天他见过这个女人,当时一位面相年轻的男人陪着她,他们在办理入住手
续。但他没有和这对夫妇说话,也不知道他们的名字。“他出什么事了吗?”
(服务员猛然感到一阵恐惧。当然啦,事情可能比你想象的更坏。打开楼上的
一扇房门,发现一个男人在顶灯上吊着;一个躺在浴室的男人割断了手腕。这不是
彩虹大酒店的第一位男士——无论他有妻子或是没妻子——自杀的案例了,虽然这
种事都是绝对保密的。)
红发女人低语着,转动着手指上的戒指,“我不知道。你看……我找不到他了
。”
“‘找不到他了’……怎么回事?”
“都找不着了。走失了。”
“就那么……走失了?去哪儿了?”
红发女人伤心地笑着。“我怎么会知道在哪里?他又没有告诉我。”
“厄尔斯金牧师走失多长时间了?”
女人盯着她消瘦的手腕上的表,好像看不懂时间似的。过了一会儿,她说:“
他可能开车走了,车是他的,我感觉他是黎明前的什么时候离开房间的。或者可能
……”她的声音渐弱了。
“他离开?没说一句话?”
“除非是对我说。因为我呢,我睡着了,因为我睡着了,你看,我……没听见
他说什么。”她好像马上要哭起来了,但是很快又恢复了常态。她用带着手套的手
指擦了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