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母亲胸前的那个装饰物,替她自己做了一个,戴在胸前,作为她那身人鱼服装的最后的一道点缀。这是一个字母--字母A--不过不是鲜红的,而是碧绿的!这孩子把下颌抵到胸口,怀着奇妙的兴致端详着这个玩意儿,仿佛她诞生到这个世界的目的就是要弄清其中隐藏着的含义。
quot;我不晓得妈妈会不会问我这是什么意思!quot;珠儿想道。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她母亲的呼唤声,就像一只小海鸟似的轻快地跑到母亲跟前,又跳又笑地用手指着自己胸前的装饰品。
quot;我的小珠儿,quot;海丝特在沉默了一会儿后说道,quot;那绿色的字母,在你孩子的胸前是没有什么意义的。不过,我的孩子,你知道这个你妈妈非戴不可的字母是什么意思吗?quot;
quot;知道的,妈妈,quot;珠儿说,quot;那是一个大写的A字。你在字帖上教过我。quot;
海丝特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小脸;然而,虽然在珠儿那双黑眼睛里闪烁着她时常表现出来的那种独特的表情,她却还是不能确定珠儿是否当真把那个符号附加了什么意义。她感到有一种病态的欲望想探出个究竟来。
quot;孩子,你知道你妈为什么要戴这个字母吗?quot;
quot;我当然知道!quot;珠儿说道,明亮的眼睛直视她母亲的脸孔。quot;那同牧师把他的手捂在胸口是同样的道理。quot;
quot;那是什么道理呢?quot;海丝特问道,起初还因为孩子那番荒诞无稽的话忍不住微微一笑,但是继而一想,脸色变得刷白了。quot;这个字母除去跟我的心有关系外,跟其他人的心有什么关系呢?quot;
quot;不知道,妈妈,我知道的全都说了。quot;珠儿说道,神情比平时说话要严肃得多。quot;问问你刚才跟他说话的那个老人!也许他能告诉你。
但是,说真的,我的好妈妈,这个红字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你要把它戴在胸前?--为什么牧师要把手捂在心口上?quot;
她双手握住她母亲的手,露出她狂野和任性的性格中很少看到的那种诚挚的神气。这时海丝特突然想到:也许这孩子当真在以她天真无邪的信任来设法接近她,而且尽其所能,充分运用她的智慧来建立一个感情交流的集合点。这就显示了珠儿鲜为人知的一面。在此之前,这位母亲,虽然一心一意地钟爱着她的孩子,但总在告诫自己,不要指望得到比任性的四月的微风更多的回报--那微风以飘渺的游戏来消磨时间,会迸发出难以解释的激情,会在心情最好时勃然大怒。当你把它搂在怀里时,更多的是寒气而不是爱抚;为了补救这种有失检点的行为,它有时会出于某种模糊的目的,以一种捉摸不定的温柔来亲吻你的脸颊,轻柔地抚弄你的头发,然后又跑开去悠哉悠哉,无所事事,在你的心中留下一种梦幻般的快乐。再者,这还是一个母亲对她孩子性情的估计呢。
别的旁观者恐怕看不出什么讨人喜欢的品性,而只会给它们抹上一层黑。可是这时海丝特心里有一个强烈的想法:珠儿,由于她特别早熟和敏感,或许已经到了可以作为一个朋友的年龄了,可以尽其所能分担母亲的忧伤,而不会对母亲或孩子有失尊重。在珠儿那小小的混沌的个性中,或许可以见到开始呈现出--也可能从最初就已存在着的--一种毫无畏惧的、坚持不渝的原则--一种不服控制的意志--一种可以培养成为自尊心的、刚毅不阿的骄傲--一种对许多事物尖刻的轻蔑,而这些事物仔细考察起来,也许会发现其中确有虚假的成分。她还具有丰富的感情,虽然直到如今还像未成熟的果子那样酸涩得难以入口。海丝特心中暗想,尽管这个小精灵似的孩子具有这些纯正的品性,但是要是她不能成长为一个高尚的妇人,那么一定是因为她从母亲那儿继承下来的罪恶实在是太厉害了。
珠儿非要给开那个红字奥秘的倾向,似乎是她内在的一种天性。从她生命开始有意识的时期起,她就把这事看作被指定的使命。海丝特时常想象:上天赋予这孩子这种突出的倾向,必定是有一个善恶报应的意图在内的;但是直到最近,她才问自己,是否还有一个与那个意图相关连的赐给恩惠与仁慈的目的。如果把小珠儿不仅当作一个尘世的孩子,同时也把她当作一个精神的使者,对她寄予信任与信心,那么,难道她就担当不起她的使命,即抚慰冰冷地藏在她母亲心中的忧伤,荡涤净尽把母亲的心变成了一座坟墓的忧伤呢?难道她就不能帮助母亲克制曾经非常狂野、至今仍未死去或安息的、只是禁锢在那个如坟墓般心中的激情呢?
这些就是当时在海丝特心里翻腾的一些思想,其印象如此之活跃,以致好像真有人在她耳边低语。就在这段时间里,小珠儿始终用双手握住她母亲的手,仰起面孔望着她,同时一而再、再而三地提出那些追根究底的问题。
quot;妈,这个字母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你要戴着它呢?为什么牧师总是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