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惊胆寒,已是七月的天气,然而听到这些话,道光仍然惊得头上直冒冷汗,仿佛又回到以往禁烟的那些日子。
以往禁烟时,道光见屡次下诏禁烟而无成效,就已产生怀疑,怀疑禁烟不绝的原因可是却一直没有发现有谁会从中作梗,看上去好像每人都在严格执行禁令。因此道光总是对自己的怀疑感到茫然,觉得自己怀疑错误。特别是自许乃济上奏折后,道光更加认为自己猜错了,把禁烟之所以没有成效全归罪于不该下诏禁烟,而以“弛禁”论为是。现在呢?许球上奏又把禁烟无效归于执法不严,道光不由地又感觉到以往自己推测或许是对的,许乃济所说也有几分道理啊!
这些事情究竟孰是孰非,还真不敢断定,这毕竟不是儿戏而是大清天朝千秋万代之事,可一点也马虎不得。
究竟该怎么办呢?
道光皇帝又摸不着头绪了。
道光十七年九月,朝廷内还在为鸦片所困扰着,然而这时,七月的盛夏随着气温的下降也悄悄地溜走了。在这夏秋交替之季,古老巍峨的紫禁城在朝晖映射下愈发显得肃穆。尽管由于鸦片的泛滥,给大清子民带来无穷的灾难,百姓因吸食鸦片弄得贫困不堪,重者家破人亡,流离失所,四处逃生,然而在北京城依然呈现出一片歌舞升平的景象。城内川流不息的人群,店铺林立,商贩叫卖声不绝于耳。
自从上次许球三人上奏后,道光日夜不宁,拿不定主意,许乃济与许球、朱樽、袁玉麟三人,两方面的人都各执己见,似乎都有道理,到底相信谁才好呢?在这时候,曹振镛又要告老归田。曹振镛乃三朝元老,年岁已大,对朝中大事已心有余而力不足了。曹振镛身为军机大臣,见识渊博,经验丰富,做事老成稳重,向来受道光的赏识,所以朝中事无大小,道光多愿找他商讨。而今他却该告老归乡了,那么以后还有谁能辅佐朕来成就大业呢?
这天,天朗气清,秋风微微吹拂着,在皇宫御花园里依然是万紫千红,奇花争艳,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草儿虽已露出黄色,在心里却还孕藏着强大的韧性。天公作美,道光心里也舒畅了许多,于是在曹振镛即将告归之时,邀请他同游御花园。
“曹大人今年多大了?”道光与曹振镛边观赏园中美景边随口问道。
“回皇上的话,臣今年已七十有余了。”曹振镛恭顺地说。
“曹大人,你年岁并不甚大,现在却要告老归乡岂不可惜了。昔闻姜子牙八十尚且辅佐武王,你现在要走,不是早了些么?”
“那实在是皇上给老臣脸面,臣怎敢和姜子牙相提并论,臣实在受之有愧。十多年来只因臣能力有限,实在有愧皇恩,只愿能尽心尽力报效皇上,臣也就死而无憾了。而现在臣实在是岁不饶人,无法再辅佐皇上,还望皇上开恩,准臣所奏,使臣老死故里,臣也就满足了。”
“曹大人不必如此感叹,朕准你所奏就是了。只是朕一直在想,除了大人外还有谁能来所辅佐朕呢?且现在国家急需用人之时,鸦片到处泛滥,而又无人能替朕出个好主意来驱除鸦片,你现在又要走,朕以后还能信任谁,谁又能值得朕来信任,朕实在是感到遗憾呀!”
“我朝人才济济,比臣有本事的大臣不胜枚举,实非臣一人,只要皇上仔细观察,便可得之。皇上之所以不见人才,只是没让他们人其囊,其锐当然也不见了。”
“曹大人所言甚是,长期以来朕只是忙于严禁鸦片却没有注意群臣对禁烟有什么看法。只是现在许球等人又要求严禁鸦片,朕实在犹豫,到底该相信许乃济所言,还是信许球等人所说。若是信许球等人所说,那现在又该如何做呢?难道也同样把它批往广东协奏此事,如若广东一省又持异议,则又将如何?朕这些日子被这些事搞得疲惫不堪。曹大人,对这些事你可有什么良策?”
“臣认为皇上上次即已把许乃济大人的奏折批往广东,这次若把许球等人所奏的折子批往广东也未尝不可。至于皇上担心广东持异议,这点本无必要担心,广东方面如若认为许球所奏有理,他们自然不敢再提异议;如若广东方面认为许球所奏大为荒谬,则许球所奏恐怕未必可信,到那时即使广东再持异议,皇上又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道光点头认为此言有理,说:“曹大人真乃朕的谋士呀!”曹振镛连连点头谢恩。
两人说着说着,不觉已出了御花园。
道光听过曹振镛一席话后,心里立刻云开雾散,心情感到舒畅了许多。这天傍晚,道光把许球等人所奏的折子批往广东后,闲来无事,想到多日未见皇贵妃备感思念,就往皇贵妃所住的地方去了。
坤宁宫离道光所寝的地方并不甚远,道光坐着八名太监抬的御舆不久便到了。
刚到坤宁宫,早有人进去通告了,全贵妃一听,大为惊喜,今日哪阵风把皇上吹来了?平时全贵妃照管六宫事务,而其实也并没多少事。每次全贵妃独自在宫内时,总是想起皇上,想起往常和皇上卿卿我我的场景,那时总感到日子过得好快,现在只是一人的时候,又总觉日子难熬。自从少了皇上,坤宁官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