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明之境。
绵宁多次随祖、父行围木兰。知道圣驾每经此地,总要在此下轿换马,活动活动筋骨,精神抖擞地直驰避暑山庄。他便紧赶几步,来到车骄旁,轻轻叫道:“父皇,銮驾已到广仁岭。”
嘉庆也许是尊重其父的习惯,也许是轿中久坐过于憋闷,便吩咐停轿,侍候马匹。两边侍卫立即拉过一匹骏马。嘉庆已达六十高龄,体态肥胖,可是他平时身体极好,很少生病,当即接过缰绳,翻身跨上马背,只见周围秀丽幽雅景色尽入眼底,精神顿时清爽,便双腿一夹,纵马飞驰而去,随行王公大臣、皇子皇孙、亲兵侍卫一齐欢呼,纷纷跃马,尾随追去。
日落时分,嘉庆一行便赶达热河行宫,绵宁、绵忻陪着,先去城隍庙烧香,拜过当地的土地神,又往永佑寺向康熙帝。雍正帝和乾隆帝的遗像神位行了跪拜礼。这时夜幕已经降临,嘉庆腿部和手臂突觉刺痛,四肢乏力,十分难受,绵宁看出,急忙上前扶住道:“父皇一路劳乏,回宫歇息吧。”嘉庆微微点点头。
绵宁、绵忻两边搀扶着,常永贵和几个太监打着纱灯在前面引路,嘉庆来到烟波致爽殿寝宫,绵宁扶着他卧倚在睡榻上。常永贵和太监们见两位皇子侍候在主子面前,便悄悄退到门外。
寝宫里静悄悄,连一个脚步声也没有。嘉庆看着绵宁恭敬地侍立着,一丝丝莫名的悲哀深沉的憾意涌上心头。绵宁静静地望着父皇,揣摩着他脸上的表情。绵忻见父皇面露凄凉怆戚之色,不解地问道:“父皇在想什么?好像很不开心。”
嘉庆悠悠地道:“朕在想,自朕登极二十多年,虽无皇考显赫的丰功伟绩,却也从无害民之虑事,总称得上勤政爱民之君吧!可是为什么列祖开创的鼎盛基业到了朕的手中竟日见多事呢?”
绵宁仔细听着,脑海里剧烈地翻腾着。绵忻轻轻劝慰道:“父皇问心无愧。不要想这么多。”这时一阵飓风扫过山庄,嘉庆在寝宫也顿觉凄冷,远处天边电光闪过。传来隐隐雷声。嘉庆突然脸上闪过一丝惊慌,道:“变天了吗?朕好像还听到雷声。”绵宁看在眼里,道:“是雷声,恐怕要下暴雨了。”
嘉庆略略定了定神道:“朕有些劳乏,要安歇了,你们出去吧!”
“儿臣告退。”
绵宁和绵忻退出寝宫,绵忻便告辞而去。绵宁却对守候在宫外的常永贵和几名内监道:“父皇一路劳乏,要好好歇息,你们去殿外守候,没有本王的许可,任何人不得进入殿内。”又对守卫在殿外的禧恩等人嘱咐了几句才离去。
绵宁边走边想着心事,不知不觉来到避暑山庄门口,那门口值班的侍卫正是刘宏武、张乘风四人,刘宏武一见绵宁走来,急忙迎上前,躬身作礼道:“快要下雨,王爷还要出去?”绵宁醒悟,一看是他,突然有了主意。笑道:“原来是刘侍卫,你我可算是故人了,请随本王到寝宫一叙。”刘宏武受宠若惊地道:“奴才谢王爷抬爱。”便随绵宁去了智亲王驻地。绵宁果然将他带进寝宫,转身命侍从太监退下。对刘宏武道:“刘侍卫稍候,本王去去就来。”刘宏武慌忙道:“奴才尊命,王爷请便。”绵宁转身出去。
刘宏武呆立在书案旁,也不敢坐。主子对他的恩宠反倒使得他不安心,总觉像有什么事要发生。又想自智亲王十六七岁就让他随其左右,视为心腹,心情慢慢平静下来。这时闪电更近了,雷声也更响,看来今夜非下暴雨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