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兴趣。”
禧恩却没有放松紧张的神经,不安地问道:“王爷到底想怎样?”
“你果然聪明,”绵宁赞赏道,“本王想知道你说话是不是老实。”
禧恩心中豁然一亮,连忙道:“只要王爷饶过奴才这一次,王爷要奴才做什么,奴才万死不辞。”
绵宁轻轻摇摇头道:“本王并不要你为我去死,本王也不勉强人,你自己以为跟着本王会怎样?”
禧恩一下子平静下来,想了一会儿,点头道:“王爷一向仁孝聪睿,将来必有大成,是奴才一时糊涂,看错了人。从此以后,奴才只一心一意跟定王爷。”
绵宁急忙弯下腰来,将他轻轻扶起,嘴里道:“本王将来决不会亏待你。”禧恩感激不尽,站起身来,将绵宁拉到假山后,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便将宫中看到一切说了出来。
绵宁淡淡一笑道:“你就是不说,本王也会知道。看来皇上是将本王与先帝顺治一样看待了。”
“王爷怎会知道,”禧恩惊讶地道:“奴才在养心殿外,隐约听到皇上跟戴、托二人提到顺治爷。”
绵宁没有答理他,只是冷笑道:“看来本王一向宽厚仁孝。谦恭知礼,倒让人家给看扁了。”
原来,绵宁今天回到府中,便将慎儿等人轰出,自己躲在房中,无声地痛哭了一场。直到天黑才渐渐平静下来,又将红菱的遗书仔细看了一遍。当他的目光落在“宁哥哥日后如登龙位”一语时,突然激凌凌打了个冷颤。养心殿内嘉庆盛怒的身影,回官路上父皇怅然若失的神情闪现在眼前。绵宁一下子忘掉了失去红菱的痛苦,他在脑中竭力搜寻着嘉庆的各种神态,可是他越想越害怕,父皇会不会嫌他太重儿女之情,会不会把他跟当年的顺治皇爷一样看,并因此废掉他这个秘密的皇储。这样想着他再也不能沉住气,他要想方设法保住自己的皇储地位。这时绵宁反觉屋子里闷得慌,便起身往府外走去。这样边走边想,不知不觉走到御花园,便靠在假山后歇息着,这时突然看见一个人影从假山前走过,急匆匆地向益香园走。绵宁顿时生疑起身要追,忽又转念一想,那人看去不像宫女,必是个偷情的主儿,他必然还会回来。这样想着,便站在原地等着。果然一个时辰后那人又回来了,绵宁待他走近,借着月光一看,那人竟是禧恩,心中当时便有了主意,这才从假山后走出来,拦住了禧恩的去路。
禧恩听绵宁自言自语,才觉察到这二皇子不像平素那样温文尔雅,心中已怯了几分,忙道:“王爷,请放心,奴才以后听到什么消息一定来告诉您。”
绵宁微笑道:“本王随时恭候你。记住,今晚像是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你回去吧!”
一轮明月慢慢挣脱流云的纠缠,将皎洁的月光无私地洒向人间。
次日,天还没亮,王公大臣,六部九卿,皇子皇孙衣冠整齐,早早守候在朝房内,忽听乾清宫的钟声响了,大家便挨着班儿走进殿去。这时天光已是大明,嘉庆皇帝已是端端正正地坐在御案前,常永贵和几名内监在旁边恭守侍立。嘉庆往两边看了看,向常永贵吩咐:“宣三皇子绵恺四皇子绵忻接旨。”
常永贵应道:“喳。”便走到阶前,高声喊道:“三皇子绵恺、四皇子绵忻接旨。”皇子平时并不上朝,因为今天要随嘉庆赴热河行围,便早早来上朝。绵恺亿绵忻忽听宣他们接旨,大吃一惊,急忙紧走几步,来到御案前屈膝跪倒,齐声应道:“儿臣在。”
常永贵慢慢展开圣旨,尖着公鸭嗓子大声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皇三子恺。民皇四子绵忻大内急变时,护卫皇后有功,特加恩封皇三子绵恺为惇郡王,封皇四子绵忻为瑞亲王,钦此。”
“谢父皇圣恩。”绵恺、绵忻又惊又喜,慌忙接了圣旨,退了下去。
那两旁站立的王公大臣一听,颇感意外,皇上为何在事变当时没有加封两位皇子,如今已事过境迁,却突然加封起来,并且皇四子绵忻还比皇三子绵恺官高一级,与智亲王平级。众人互相对视着,面露诧异之色。只有戴均元、托津和绵宁面色平静,安然站立。
嘉庆全然不顾众人的神色,庄重地道:“朕乃守成之主,不敢忘开创之艰。秋弥木兰,乃列圣开创之业,祖宗之志,断不可拂。朕即日便同众卿及皇子皇孙,赶赴热河,举行木兰秋弥。”当即命吏部尚书英和、惇郡王绵恺会同军机、各部留守京师。
嘉庆刚刚部署完毕,和世泰走到阶前,一甩马蹄袖,跪下奏道:“奴才已将诸事准备完毕,请万岁起驾。”
秋阳高照,金风飒飒,嘉庆一行人马喧腾,浩浩荡荡,透迄北去。
一路之上,满汉王公大臣、皇子皇孙一律乘马,只有嘉庆坐轿。绵宁骑着一匹高大的蒙古马,跟在父皇的车轿后面。车轿的前后左右都有大内侍卫、御林官兵护卫着。这些侍卫、官兵原是和世泰的部下,自从和世泰被封为内务府大臣,便由英和兼署。这次嘉庆木兰秋弥,因英和留守京师,便命和世泰暂时仍节制御林官兵。绵宁一路上看着甲胄鲜明的护驾队伍,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