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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拉格群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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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自由初期的流放(5 / 6)
quot;连想也不再想了。但是,格别乌的档案记载却是抹不掉的。于是,突然根据某个夜间信号又把这些分散在各处的驯顺的家兔一个个揪出来,经过监狱,押送到……譬如说,布哈拉地区去。

    伊?瓦?斯托利亚罗夫就是这样在一九三O年来到这里的,他在这里见到了从祖国各地揪出来的、衰老的社会革命党人和社会民主党人。这些脱离了习惯生活的老朽,如今只好在这里开始争论他们的问题、估计政治形势提出各种建议、进行猜想:假如当初……的话,假如……的话,那么历史就会怎样发展……

    于是,这些人便自然而然地拼凑成了某种东西,但它已经不是政党,而是……一只将要被击沉的靶船。

    在流放地人数较多的是格鲁吉亚的社会民主党人和亚美尼亚的达施纳克党人,那是共产党夺取了他们的共和国以后被大批流放到远地的。人们回忆说,属于社会党的犹太复国主义者及其生气蓬勃的青少年组织quot;加舍梅尔quot;和在克里米亚建立犹太人农业公社的合法组织quot;盖哈鲁茨quot;是二十年代的一个活跃的、有战斗力的党派。一九二六年他们的中央全体被捕,一九二七年把还不到十五六岁的男孩和女孩们从克里米亚抓去流放。他们被送到图尔特库里及其它管理严格的地方。这才真正是一个党--团结,顽强,深信自己的正义。但是他们争取实现的不是共同的目标,而是他们单独的目标:要作为一个民族生活,要在自己的巴勒斯坦生活。自愿放弃了祖国的共产党对别人的狭隘的民族主义,当然是不能容忍的声

    在各个流放地,社会党员们仍在寻找自己人,他们的各种派别在形成并且积极地活动,建立着互助基金会(但有严格的派别界限--自己人只帮助自己人)。从容易找工作的地方,例如奇姆肯特,给quot;北方的quot;没有工作的同党以及蹲隔离所的人寄来救济金。为获得quot;政治犯地位quot;而斗争的思想表现得十分活跃。(社会党人在整个苏维埃时期都未能懂得,不捍卫全体囚犯的权利,而只捍卫自己的和自己人的权利--这是多么丢脸。)在某些地方他们还实行过合伙做饭,看孩子,因此自然会有一些集会,互相家访之类的活动。他们在流放地共同庆祝quot;五一quot;(示威性地不纪念十一月七号)。

    在苏维埃年代形成的各党派之间的不友好的关系大大地削弱了流放者的力量,自二十年代中期起,流放地出现了大批托洛茨基分子,他们除了自己之外,不承认任何人是政治犯,党派间的关系变得特别尖锐了。

    在流放地quot;政治犯quot;{rJ仍有机会放弃原来的观点并通过这条路子得到释放,但是在各个派别的眼睛底下,这类事情在这里毕竟很少见。不过许多社会民主党人和社会革命党人还是被解除了流放(这并不意味着他们的名字被遗忘了)--这样一来,行动科的鹰眼对留下的人盯得更凶狠了。一九三七年就把他们全部关进了监狱。

    二十和三十年代生活在流放地的,并不单是社会党人,--而且社会党人完全不占主要地位(一年比一年明显)。络绎不绝地来到这里的有妨碍确立新制度的无党无派的知识分子。有国内战争中没消灭干净的旧人员。甚至还有quot;因为跳狐步舞quot;而被抓的男孩子。有行招魂术者。有搞通灵术者。有神职人员--他们最初还有权在流放地做弥撒。还有普通的信徒,普通的基督徒quot;(好几百年前俄罗斯人曾把这个词稍加改变,用以称呼农人)。以及普通的农民。

    所有这些人仍在那个行动科的监视下,全部分化瓦解了,麻木不仁了。他们彼此一年比一年更疏远,免得内务委员部怀疑他们有quot;组织quot;,以成立新quot;组织quot;为理由抓人。(等待他们许多人的正是这个命运。)这样一来,在国家流放的大圈子里,他们又陷进了自愿流放(即孤独状态)的小圈子(斯大林要的就是这个)。

    当地居民对流放者的疏远也削弱了他们的力量:当地人对流放者有任何亲近的表示,都会招致迫害,犯禁的人要被流放到其它地方,年轻的要被开除出共青团。

    由于全国的冷漠态度而灰心失望的苏联流放者甚至丧失了逃跑的意志。对沙俄时代的流放者来说,逃亡像是一种有趣的体育锻炼:斯大林五次逃亡,诺金六次逃亡。那时他们即使被捉住,也不会为此吃子弹,不会去服苦役,而只不过是在一次有趣的旅行之后重新被送回原流放地。可是,到了二十年代中期,僵硬而庞大的格别乌却对流放者实行了党派内部连坐制度:一个人逃跑,与他同党派的所有人都要负责!由于空气稀薄得喘不过气,压迫太难忍受,致使那些不久前还是骄傲而威武不屈的社会主义者竟也不得不接受这连坐制度!现在他们自己,以自己的党的决议的方式,禁止自已逃跑!

    其实,逃又逃到哪里去?到谁那里去?……

    老于世故的、善于寻找理论根据的机灵人很快就想出了一种理论:现在不是逃跑的时候.应该等待。而且,总的来说,现在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