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打奇台城这样严重的叛乱,经过包围喊话,最后大部分人员也醒悟过来,2000多人中,真正逃走的只有20来人。
王震在处理骑一师整编的骑七师问题上,丝毫没有客气。事情平息后,还下令六军把骑七师的武器、马匹全部收缴,由骑兵改为步兵师。当时他写信给骑七师的于春山政委和韩有文师长,指示:“各团、连军士,不带武器马匹,集中团部受训。战防枪交军区装甲连,骑马三千匹,交六军接收。每匹马拨羊四只,共一万二千只,作为马匹代价,为全师官兵财产。骑七师在改造期间,归罗元发军长、张贤约政委指挥和领导。凡有反革命叛乱者,指挥十七师及装甲兵团、飞机、坚决予以歼灭。”
然而,对待乌斯满,王震已经做到极大的克制和忍耐。他诚恳接受了陶峙岳的建议,在涉及民族矛盾时,具体解决起来,表现出最大限度的政治倾向,希望通过政策力量达到目的,而不轻易动用武力。这才同意让包尔汉抬出一个艾买提——可以说,它是王震违背自己的判断所作出的唯一决策。
当然,这都不是偶然的。类似于陶峙岳的话,张治中亲口对王震说过,彭德怀也当面交代过,到北京见毛泽东时,毛泽东和周恩来、朱德都对这个问题有过具体指示。所以,王震不得不像踏地雷一样,时时提醒自己:新疆是个民族地区啊,必须谨慎从事,即便万不得已必须用兵,也要有一百个小心。
但是,随着解放战争总体进程加快及最后定局的来临,“剿匪”已成为新中国仅次于“发展生产”的一件大事,而且这项工作无论是西南、华南,还是在西北,多半要在民族地区展开。根据中央军委和西北军区的指示,新疆军区也成立了剿匪指挥部,总指挥王震,副总指挥是赛福鼎,参谋长张希钦。同时,成立北疆剿匪前线指挥部,由六军军长罗元发当总指挥,专门抽调第二、五、六、九军各一部及鄯善游击队、迪化市公安营共15万余名指战员和装甲车41台、汽车240辆,投入剿匪,还有一架飞机保障侦察和通信。
这时候,王震回头再想想,已经没有那么多顾虑了。在第一次剿匪工作会议上,他说:“像乌斯满这样的匪首,我们过去还梦想他回心转意,真是幼稚可笑。”
他说这句话,是自嘲,也有点从思想上“纠偏”的味道。接着,他就大谈西北剿匪形势。
先说陕北。在陕北和绥远交界地,有股1000多人的土匪杀人越货,闹得老百姓怨声载道,领头的三个人是段宝珊、高怀雄和张世华,都是原国民党绥远部队溜下来的军官。榆林军分区正在联合伊盟部队全力清剿;最严重的是陕、鄂、豫、甘、川五省边界的秦岭、大巴山地区,原国民党南阳绥靖区司令员王凌云部的散兵游勇,加上一些地方顽劣分子,拉起一个什么“豫陕边区挺进军”,由王凌云当头头,所辖杂七杂八一大摊,名目繁多,有号称第四、五、八军的,还有所谓“川陕救国军”“川陕边区人民自卫军”“青年义勇救国军”“鄂南自卫总队”“陕南暂编总队”等,加起来大小股匪有两万多人,吹嘘为“十万地下军”,妄图建立所谓“敌后根据地”。第十九军兼陕南军区从1949年12月23日起,连续剿了40天,才初步告捷,歼敌50多股计1.7万人,缴获各种火炮167门、枪支1.8万,还有47部电台;在关中,大荔军分区部队智取华山消灭韩子佩残匪的战斗,也在难解难分之际;另外,六十军和第四军在甘肃临夏马家军发祥地区,以及第四军在河西走廊的武威、张掖地区,对残马股匪的清剿,宁夏军区独一师和骑六师在三边军分区部队配合下,对马绍武股匪的清剿,一军在青海境内对青马残匪的清剿,都取得了令人鼓舞的战绩。
无论土匪人数还是作乱规模、危害地域,巴里坤草原的乌斯满都是数得着的。王震把西北剿匪的形势交给大家,无非是给个警策,不致轻敌。当然也有时不我待的意思。
彭德怀几乎一日一电,对巴里坤草原的事态,表示着极大的关注。
一星期以前,罗元发就派十六师副师长罗少伟带领四十六团进驻了巴里坤草原。他们的主要任务是增援被困伊吾县城的二连。当时,他给罗少伟交代得很详细,要他们务必注意政策,把被裹胁的群众与死心塌地的土匪区别开来,不要伤害无辜的老百姓,特别是要注意对敌人的政治瓦解,多做些宣传工作,如阵地喊话等。
这些日子,罗少伟与四十六团团长杨兴国使出了浑身解数。每天早上,各连都在伊吾外围支起大喇叭,用哈萨克语朝里面喊话:“哈萨克族同胞们,你们不要再受乌斯满和尧乐博斯的欺骗了!人民解放军是我们穷人自己的队伍。他们是奉命驻守边防的,是来保卫国家,也保卫我们边疆人民生命财产安全的……”
然而,围困伊吾的人仍在有增无减。
团突击队连续八次试图冲进伊吾,都没有成功。土匪人数太多,所有的路口、山口都有人枪把守,突击队徒然丢掉十几条性命。
头两天,天一亮,伊吾城里的南山和北山两处阵地,总要发出一阵激烈的枪声。然后,枪声渐渐稀疏,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