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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克南淘汰贾尼木汗,程悦长初识尧乐博斯
哈密银行抢劫案的幕后操纵者不是别人,就是那个堂堂专员尧乐博斯。
在陶峙岳和包尔汉先后通电的前一个星期,万般无奈的尧乐博斯忽然收到境外发来的一封电报,大意是说,消极等待坐以待毙,只能是死路一条,积极行动大展宏图,才有光明的希望。报尾的署名是:向仁志。
尧乐博斯读完电报哈哈大笑,接着就灌了一肚子威士忌,早早地躺下了。但是,等待着他的却仍然是一个不眠的长夜。
天色将明时,尧乐博斯在床上辗转反侧,还是了无睡意。
向仁志曾是英国驻新疆的领事。当年在任时,同尧乐博斯有过一段称兄道弟的光景,两人在一起无话不谈。那时,尧乐博斯的家就是向仁志的家,除了老婆,什么都可以动。甚至有时候,连老婆……尧乐博斯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吃喝当然是常事。吃饱喝足,向仁志打着饱嗝说:“在新疆,我就服一个人,这个人就是你尧乐博斯先生。你是真正的英雄!像你这样的英雄,即便在英格兰,也不多见。”
尧乐博斯就喜欢听这样的话,当年追随马仲英鞍前马后,他就梦想成为一名赫赫于万人之上的英雄。但是生逢乱世,英雄光是满腹的计谋还不行,还得玩命,生死度外,像马仲英那样,每天不杀十来颗人头晚上就睡不着觉,而自己的脑袋也必须拴在裤腰带上,冒死往前。尧乐博斯后来对这般活法,产生了异议。他把它看作是一种愚蠢和粗俗。他还有一点超凡脱俗的念头,于是便不愿意跟马仲英再往南疆打打杀杀,而是占据一个既得的哈密,过起安居乐业的太平日子。
做到这一点并不容易。尧乐博斯以他的雄心和智谋征服了盛世才,也征服了吴忠信。但是到了张治中时代,情况变了,尧乐博斯长久地郁郁寡欢。他有种被世人遗忘的感觉,既便当上省府专员,也还是寂寞无主,凄凄惶惶地暗自开放。如此境遇之下,除了终日以酒为伴,还能有什么别的作为?
幸亏来了个麦斯武德,尧乐博斯得救了。正是在这个黄金时间段里,他和向仁志成了至友。通过向仁志,进而结识到美国驻迪化总领事包懋勋和副领事马克南。包和马在1948年就曾同阿山专员乌斯满策划过一个“保卫宗教反苏反共委员会”,特别是马克南,乐此不疲,思想极其活跃,在智商方面和尧乐博斯倒是旗鼓相当、蛮匹配的。但是,尧乐博斯嫌马克南跟乌斯满靠得太近,所以在具体交往中的感情投入方面打了折扣。
尧乐博斯一贯不喜欢乌斯满,觉得乌这个人没有文化,档次太低,始终脱不掉小买卖人的那种土渣渣气味,除了算算小账什么的,没有大出息。而且口碑不好,就知道抢牛抢羊往女人身上爬,整个儿是一头公猪的形象。可尧乐博斯不懂得,这恰是乌斯满让美国领事马克南推崇备至的地方。
马克南之所以对尧乐博斯不大感兴趣,就是因为尧过于狡黠,而且善于变化,说不定什么时候一高兴,就把朋友出卖了。别的不讲,单是彼此见面时他脸上那副足足包着一万个面具的假笑,便让人敬而远之。而乌斯满则不一样,给奶就喊娘,有块骨头晃一晃他就跟着屁股后面转。就是胃口稍微大一点,听起来挺吓人的,什么飞机啦、大炮啦、汽车啦,啥都想要,可这些玩艺儿对堂堂的美利坚合众国来说,算个球呀!
乌斯满还有一个好处,就是不怕丢脸,失败也无所谓,哪怕仗打得只剩下他一个人了,倒在地上爬起来还是那张死不掉的嘴。马克南一直认为,如果能给乌斯满配备一个像模像样的脑袋,那他就有可能成为插上双翅的天使。为此,马克南找向仁志探讨过多次。他试着给乌斯满培植了一个贾尼木汗,贾的脑瓜比乌斯满好使,可再怎么着也还是大字不识一个,小打小闹还凑合,要做大动作,就显得捉襟见肘了。
最理想的对子,莫过于让尧乐博斯与乌斯满搭帮。这是美国领事马克南与英国领事向仁志共同的心愿。
“但是,难啊,”向仁志欧洲式地耸了耸肩膀,“乌斯满是匹野马,尧乐博斯何尝不是?这家伙吃喝玩乐,什么都不干,不像乌斯满,一天不骑马屁股就痒痒。”
马克南诡秘地一笑:“尧乐博斯是个做大事的人。他不是不干,是没有活干。我倒是有个主意,哈密银行这个活他总不会嫌小吧……”
其实,这步棋哪里需要马克南和向仁志来点拨!尧乐博斯对哈密银行早已情有独钟。只是他越用心就越不露声色,好像他压根儿就不明白哈密银行还库存着金条和银圆。连过去陶峙岳偶尔问起这件事,他也装聋作哑。夜深人静时他一千遍一万遍地对自己说:沉住气,千万沉住气,机会总会有的!有时,这件事仿佛从记忆中消失——如果不是自己刻意地提醒,差不多就真的消失了。
然而,向仁志关于“积极行动”的话,无论如何从根本上触动了尧乐博斯。他觉得自己醒过来了,必须有所决定!
天亮之后,尧乐博斯派人给迪化市的帮会头目刘香圃、刘光华各送了一封请柬,声称自己要过生日,希望他们赏光,过门小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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