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省政府主席一职给免掉了,任命张治中为国民党政府主席、西北行辕主任兼新疆省政府主席。同时,顺从他本人的意思,调原驻守酒泉的河西警备总司令陶峙岳为新疆警备总司令,并且还搭上一个宋希濂,当他的行辕参谋长。
事实上,这个意思在蒋介石原则同意的谈判协定中,就体现出来了。那里面明明白白写着,由张治中代表国民政府中央一方参加联合省政府,并担任它的主席,后来的一应任命,不过是为张筹划一切搭个桥而已,让他能在省政府主席的位置上,自然过渡到联合政府主席。先接受下来,才有后面的筹组之便。
“接受”二字,谈何容易!
千头万绪之中,张治中着手的第一件事,就是整改《新疆日报》。这份从盛世才手上延续下来的老报纸,经吴忠信一任之后,办得越来越老气横秋,像个拄着拐杖走路的老太太。张治中希望能有一批出类拔萃的记者,使这位“老太太”焕发青春,能够成为他“呼吸各方面新鲜空气的窗口。”
于是,张治中想起了新疆学院的一位教授。此人名叫张紫葛,有思想,有胆略,文字又比较清新可喜,深得张治中的信任。唯一有点遗憾的是,不是国民党员。
“这没有什么,”张治中说,“根本之根本,要爱中国,拥护中国,拥护新疆为中国之领土;反对独立,反对分裂,这比什么都可靠!”
张治中的政治色彩由此可见一般。他后来能成为共产党的朋友,也不是偶然的。他是个看重目的的人。那时,张治中办联合政府唯一的目的就是:保住新疆这块领土。
为此,张治中非常在意与三区代表的签字仪式,并费尽口舌,让蒋介石的重视程度也提高了一个层次,特于签字仪式的前两天把国民党元老于右任打发过来了,让他代表中央政府参加新疆联合政府的宣誓就职典礼,以作监誓人。
当然,这其中具体的操作,也体现了张治中的良苦用心。于右任身为国民党政府监察院长,德高望重不算,在国际上还素有“太平老人”之称。他的光临,无疑意义深远。老先生本人对这趟差事也很在意,带着他贴身的最小一个女儿“想想”姑娘,从南京上飞机开始,就一直兴致不减。到了新疆,气候略感不适,又有来自各方面的膜拜,弄得他有点吃不消了,连续两个晚上都比以往少睡半个小时觉。
即使如此,6月6日这天,他还是赶在张治中之前早早地来到典礼现场。张治中极礼貌地走近于右任并同他握手。尽管于老就下榻在他的西北行辕办公地点新大楼,与他朝夕共处、促膝夜话,今天在正式场合面对新闻记者的镁光灯,他还必须周到如此。然后,张治中才大步迈向签字桌。
伊犁、塔城、阿山的三区人民代表阿合买提江·哈斯莫夫也已先到。他目光炯炯,精力充沛,洋溢着政治家的热情。本来就十分英俊的面容,显然是刚刚修整过,浓黑闪亮的八字胡更为光鲜照人。
作为一个革命家,阿合买提江不同凡响的经历鲜为人知。他在青年时代就在苏联塔塔尔斯坦共产主义大学接受了进步思想。回到家乡后,聪明博学、才思横溢的他很快投入革命活动,因不慎暴露了意图,被盛世才抓进大狱,和包尔汉关在一个院子里,但两人各处一室,长时间只能互相注视报以微笑,彼此谁也不知道对方身份和姓名,直到“和平条款”签字仪式现场,他们在最庄严肃穆的那个时刻,目光不期然地再次相遇……
没有什么比所谓“典礼”“仪式”这样一些劳作更让人感到轻松的了。联合政府的组织原则、形式、委员比例等一切实质性工作,都在这之前完成了,甚至双方参加联合政府的主要委员,诸如伊犁三区方面的副主席阿合买提江、副秘书长阿布杜克里木·阿里索夫、教育厅长赛福斯·阿兹佐夫、民政厅副厅长赖希木江·沙比尔阿吉等已经走马上任,开始承办一些序幕性的工作。6月6日这天要做的,也就是照相、拍巴掌、晚宴以及宴后的庆祝性晚会上观摩小节目等。
张治中却没有这么轻松,他还要忙些别的。和于右任同机到达的《中央日报》主笔卢前已经约谈好几次,一直因为政务缠身没有谈成,今晚是个机会。他要详细介绍一下自己的施政纲领,好让卢前回去在报纸上昭告党内和国人。
这就是二十几天后的7月1日,张治中在庆祝新政府成立的万人大会上那个即兴演说的基本精神。他说:
“本人今天站在省府主席立场,可以郑重向大家提出保证,就是我一定以全省人民的公仆地位来忠实地为全省人民服务。今后如何解决人民痛苦,如何增进幸福,无不竭智尽忠,悉力以赴。大家说过去人民都是在动乱中恐怖中生活,动辄得咎,朝不保夕,我们今后要使得每一个人都可以过着平安的、愉快的、安居乐业的生活……”
难友携手谈古论今,军民对立此消彼长
签字仪式刚结束,阿合买提江和包尔汉就急不可耐地拥抱在一起。
“是你呀,我的老朋友!”包尔汉激动得眼睛有点潮湿。
阿合买提江说:“我们曾提您担任两位省政府副主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