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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野战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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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血溅皋兰铁桥头(5 / 12)
  野司临时指挥所设在一个名叫乔家湾的小村上。彭德怀预计这地方能听得清前沿的枪炮声,这是他实施指挥的必备条件。

    参加试攻的九个团由四军、六军、六十三军和六十五军派出。

    其时,四军军长张达志尚在赶赴兰州的路途之中,六十五军军长邱蔚也因病未能指挥作战。但是,彭德怀决定,攻击命令不能拖延,仍于8月21日准时下达。

    这是彭德怀最紧张的一段时间。他必须张开浑身的毛孔,注视和感觉眼前这座城市的每一个呼吸。

    彭德怀掏出怀表,盯着秒针轻快地走向某个既定的刻度。霎时,前沿大炮骤响,接着是密集的枪声。他不安地走出门外,天空还不甚明朗,繁星尚未退尽。他侧耳倾听片刻,仔细分辨着每一个阵地,哪儿是豆家山、古城岭和十里山方向,哪儿有六十三军和六十五军五个团的兵力;哪儿是皋兰山营盘岭、沈家岭方向,哪儿是四军和六军的四个团兵力。他可以根据枪炮声辨别出前沿部队的种种战术行动。

    不知在门外站了多久,突然,彭德怀决定去前沿。参谋们一点也不感到奇怪,大家都知道“大炮一停,彭总出门”的惯例,像这样的突击行动,彭总光是待在指挥所里听声音,那才奇怪哩!

    当然是去六军。六军突击方向是皋兰山正中央的营盘岭。它西接沈家岭,东连马架山,而且互为依托,是马继援“国防工事”体系中最高、最突出,也是最坚固的一处。六军的成败,关系着整个战役。彭德怀放心不下。

    电话立刻通知到六军司令部,把罗元发军长吓了一跳。都知道彭老总到前沿阵地不大听招呼,也不管危险不危险,越是靠前越是要去,让下面觉得担不起责任。罗元发立即招呼张贤约政委、饶正锡副政委和参谋长陈海涵:“喂,伙计们,我们到村口迎一下吧!”

    六军军部所在的村子叫郜家泉,路到村口,不太难找。罗元发几人跑到村口蹲了好一会儿,不见彭总的影子,赶忙打电话四处查问,这才知道,彭德怀招呼也不打,直接爬到皋兰山南麓的阵地上去了。

    罗元发拍着屁股吩咐:“快,叫司令部通知前面的部队,把警戒搞好点,绝对保证彭总的安全。”接着,又通知团以上主要领导干部,以最快速度赶到彭总爬上去的那个山头,听取彭总的指示。

    “么子指示,我也是刚到,观察了十分钟就做么子指示嘛!”彭德怀心情不错,一边亲切地埋怨着,一边和大家握手。

    六军担任试探性攻击的十六师四十六团打得相当顽强。虽然牺牲不小,寸功未进,但毕竟把敌人所有的明暗火力点都吸引出来了。彭德怀看得很过瘾,料定马继援是真格的守城,估计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会逃跑的。这样,彭总的决心就不难下了。

    罗元发报告,全军团以上干部都已到齐,他再次请求彭总,给大家指示两句。

    彭德怀手一挥说:“先看,看明白了再讲。”

    于是,大家认真地观察起来。

    “同志们看啊,那是营盘岭,”彭总手指正前方一个高地,向干部介绍,“营盘岭连着三个山头,中间老大,最高,叫‘头营子’,往下是‘二营子’,最下层是‘三营子’。敌人给每个营子山崖都削成了峭壁,大家看,有三四丈高哩!主阵地东西两侧都是悬崖峭壁,上有双边堑壕,下有地雷铁丝网,看来只有从南侧正面突破。这是一块马骨头,硬得很,没有一副好牙齿就啃它不动啊!”

    干部们都说,老总放心,战士们对马匪早就恨得咬牙切齿了,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别说是马骨头,就是铁榔头也要啃。

    说着话,彭德怀把大家领到山背后一块平地上,让大家坐下来,发扬军事民主,各抒己见,看眼前这一仗究竟如何打法为好。说:“在战略上藐视敌人,这对头。在战术上可要重视敌人。马步芳还有一股牛劲哩!所谓困兽犹斗,我们千万不可掉以轻心噢。”

    这番话让那些原以为马家军已经兵败山倒、不堪一击的同志,受到震动,对下步战法的发言也就谨慎多了。但彭德怀决不让人在他面前拘束,尤其是基层干部,他总是能恰到好处地给人留下一个空间,将“自古骄兵必败”这样一些道理糅到具体的战术话题中去讲,使人觉得春风拂面,但却火辣辣的,开口言无不尽,有时还巴不得彭总批评自己几句。

    越受批评越想说话。只有在彭德怀面前才会有这个感觉。许多真知灼见就是这样一点一点谈出来。

    根据皋兰山的地形特点及敌人的火力配置情况,大家一致认为从营盘岭南边正面突击,比较理想。最下层的“三营子”以南不远处,有个“九条路口”,可以作为冲击出发阵地。在野司炮火支援下,部队由“九条路口”向“三营子”发起攻击,同时以少数兵力在东西两侧助攻,吸引敌人的火力。

    彭德怀很满意,但他不写在脸上。那种潜在的担心,始终萦绕在他的心头。

    “马步芳父子是你们六军的老对手了!”彭德怀说。

    这句话虽不动声色,但分量很重。六军的干部谁也忘不了西府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