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也在急匆匆地找他。彭告诉刘,西宁来人了,是青海省的财政厅长冶成荣。此人肩负着马步芳的使命,把马继援拉到城外一个小树林里密谈去了。这当然不是坏消息,刘任的脸上抑制不住三分自得。
事情果不出刘任所料,马步芳改变了马继援。冶成荣除了重申兰州的优越条件利于内线防御战斗之外,还特别强调了青海的安全问题。说:过去青海军打孙殿英是在宁夏境内,打藏兵是在青藏边境,打共产党的红四方面军在甘肃河西,这次无论如何战火不能烧到青海境内,青海毕竟是马步芳的立身之地。
这层意思勾起马继援一种复杂的感情,他决定让步。
在刘任宣布继续开会时,固守兰州实际上已成定论。马继援即令八十二军所属三个步兵师从速开赴兰州,准备防御工事;第一二九军及骑兵第八旅殿后。那个在固关基本上已经打光了的骑兵十四旅,又给补充整齐了,也受命开赴兰州驻守。接着,各级司令部又是标绘作战地图,又是开设指挥所,忙得不亦乐乎。
马继援这一回要扑下身子了,当晚同一二九军军长马步銮、八十二军二四八师师长韩有禄及那个“英雄”劲儿十足的马振武等人,把兰州城里城外的地形翻来覆去研究了一整夜,发现沈家岭和狗娃山这两座山梁至关重要。它们在兰州西南十里左右,两山相接,东高西低,东为沈家岭,西为狗娃山;两山东西,各有一条公路,直通兰州城西关,一条可去临洮、临夏,一条可去阿干镇。公路沿河延伸,河叫雷坛河。两山的东侧便是皋兰山。守住这几块阵地,就把兰州城锁住了!
第二天一大早,马继援带着原班人马去爬皋兰山、沈家岭和狗娃山,连带皋兰山以东的豆家山、古城岭、马架山及西兰公路以北的十里山,通通跑了一遍。返回指挥部时已经天黑了,马继援吩咐准备酒菜,他要解解乏。
这时,史载忠高参走过来,犹犹豫豫地掏了一份电报递给马继援。电报是已经回到陇南礼县、西固防区的王治岐发来的,大意是:防守兰州利客不利主,胜则无战果,败则无退路,愚见当否,请作参考。
马继援看完电报,轻轻骂了一句:“放屁!”便将电报团了团,塞进马裤兜里。然后,像没事一样朝卫兵喊:“酒菜加足点,让大家痛决点!”
这顿晚餐吃得很有意义。按照已确立的兰州战役指挥部成员看,除刘任、卢忠良不在,其余都在,像马步銮、赵遂、马文鼎等人,都是马继援穿一条裤子的朋友。所以,马继援放开喝酒。他举着大号酒盅,把白天看过的几座山一一交代给一〇〇师师长谭呈祥、二四八师师长韩有禄和一九〇师师长马振武,并责成参谋长马文鼎即刻督促各部占领阵地,修补削壁、加固工事。他觉得这种方式落实军令很有味道,说:“没有那些‘豆腐部队’反倒好,免得他们作战不力,碍脚碍手,影响我军士气!”
接着谈起共产党军队,马继援满脸不在乎,说:“共产党军队算什么,还不是老子手下的败兵!兰州不比关中,我马继援也不是胡宗南,只要彭德怀敢来,就有他好看的!”
马继援吹牛从来不打草稿,张口就来。从关中一路过来,打一仗败一仗,却丝毫不影响他把共产党军队看作手下的“败兵”。彭德怀得知后,淡然一笑:“我倒是觉得此人很天真。天真不是么子坏事,但打仗靠天真可不行。”
在野战军指战员们中,也有人让马继援的牛皮糊弄得担心起来,问:“彭总,兰州有黄河这么大的障碍,又是马家军的老巢,假如敌人真的死守,咱们是不是先掉头去打胡宗南?”
“死守兰州?太好了嘛!”彭德怀说:“我就是怕他跑掉。他不跑,守在兰州,我们就有办法了嘛!打马家军是硬任务,尤其是青马,困难再大也要打,这是解放西北人民的第一步。”
这话彭德怀在决战平凉时说过,到固关战斗时,他又反复地说,而且态度更加恳切,口气更加坚决。
那是固关一仗结束战斗的那天中午,彭总和王震从固关不远处一个高地上下到山脚,正好旁边有个小山村,十来孔破旧的窑洞,散落在路边,无声无息,没有一丝活气。时近正午,也看不见炊烟,只有偶尔出现一两个人影,才让人看出村庄的意思。彭德怀和王震几个随意推开一扇用树枝扎成的窑门,伸头一看,吓得慌忙退了出来,原来这家老少五口,包括十几岁的姑娘,全都赤身裸体。经了解才知道,他们全家只有一条供出门穿的裤子,一旦有外人来,只好全部钻到破棉絮里或在墙角蜷缩一团……彭德怀和王震几个人站在路边唉声叹气好半天,久久不忍离开这个村庄。彭德怀说:“都讲西北人民贫穷,哪晓得穷到这个地步!饿肚子,可怕哟,我小时候饿怕了,晓得是么子味道。可是今天我却看到了一种比我童年经历的更可怕的贫穷。可以看出,青宁二马的黑暗统治,给西北人民带来了多么深重的灾难!二马不除,西北有么子希望呀!”
王震的牙齿咬得格格响,一连声地念叨太惨了!太惨了!说:“不消灭马步芳,我们还叫什么人民的队伍!”
彭德怀极赞成这句话。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