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药和其他物资堆积如山。
激烈的巷战渐渐迫近黄河桥头。
这是座气势雄伟的钢铁大桥,据说资历很老,还是清朝时代由英国专家设计的。它坐落在兰州西北角,既为南北交通咽喉,又是城市一景。时值黄河汛期,桥下汹涌澎湃,万马奔腾似的滚着浪涛,煞是壮观。
此刻,桥上黑压压一片人头,败逃的敌群竞相夺路,挤得密不透风。
当晚天气有变,星月无光,桥上桥下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敌官兵只顾逃命,你推我搡,有的大打出手,有的高声叫骂,谁也不管谁。
九团三营担任夺桥任务。他们以八连为突击队,由连长许世奎带领,以最快速度赶到了桥头。许连长当即将全连四挺机关枪、三门小山炮和八支冲锋枪集中起来,一到桥头就给机枪和冲锋枪下令:“瞄准敌群,打!”顿时,密密麻麻的敌群成片成片地倒了下去……
这是生死夺命,桥上的敌兵全都疯了!人挤马踏、车辆横塞。有辆载重汽车干脆加足马力,从人身上呼啦一声开过去,一时间,人群中哭爹叫娘,呼号连天。有人急得翻越栏杆跳进黄河,惨叫声随着浪涛泻到远处……
然而,敌兵还是拼着命地往桥上挤。
许世奎灵机一动,指挥三门山炮“轰隆隆”两炮,把桥中央两辆汽车打着了。车上装载着弹药,爆炸声和汽油的燃烧冲入云霄,火光照得桥上桥下一片通明。许世奎趁机带领突击队冲到桥上,大喊“缴枪不杀!解放军优待俘虏!”可马家军这些二杆子,谁还听你这个,一下子拥上……许世奎被踏在铁桥上,脑浆迸裂!
排长张金生接着指挥突击队,继续战斗。敌军抡起大刀喊:“弟兄们,不要听共产党军队的,抓住是死,拼命也是死,拼啦,天门开啦,死了升天啦……”桥头展开了一场血淋淋的白刃格斗。
这期间,教导员杨文贵已指挥部队巩固了桥头阵地,以火力牢牢控制住整个铁桥,残敌才无可奈何地陆续举起双手。
天大亮时,兰州城里大大小小的巷战还没有完全停止,三爱堂打出了一面白旗。几十名大大小小的军官低头垂立在白旗底下,等待着解放军来受降。
“天动了,地摇了,兰州人民解放了!”
这是5天之后的8月30日,出现在兰州东潲上门的一条标语。这一天,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野战军司令部举行隆重的入城仪式。战士们换上崭新的军装,兰州城欢腾一片,到处挂着彩旗,贴满标语。工人、商人、学生、市民纷纷拥上街头,人人手中举着小红旗,几十个秧歌队打着腰鼓、舞着彩绸,活跃在大街小巷,他们将五彩纸屑尽情地撒在人民军队的炮车和指战员们身上。
游行的队伍中,一位银须飘拂的老人引人注目。他叫郭南浦,是位宗教界很有威望的上层人士。他头戴白帽,手扶银须,带领一队可爱的回族同胞,载歌载舞地迎接解放大军。这情景深深印在解放军干部战士们心中,它印证了彭德怀常说的那句话:“西北各族人民是一家,我们的敌人只是一小撮!”
正当军民欢聚一堂庆祝胜利时,几架国民党飞机不识时务地飞临兰州上空,早有提防的高射炮、高射机枪一阵怒吼,吓得敌机夹着尾巴钻入云层。
这正好给彭德怀的讲话提供了由头。他说:“啃下一个兰州,歼灭马步芳主力二万七千多人,这是党的胜利、人民的胜利。进了兰州城,楼上楼下,电灯电话,群众也不睡炕,许多地方还花毯铺在地上,大姑娘穿着打扮也美气,好像革命到头了。该搞点享受了,这可不对头!大家别忘了,天上还有蒋介石哩!离刀枪入库、马放南山还远得很。解放大西北,我们脚下的道路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