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军的一八七师,师部就设在重中之重的武功车站。
裴昌会挺着胸脯,到附近的工事上转了一圈,这里踹一脚,那里摸一摸,显得比较满意。于是,再去师部。走到离车站不远处的一个小街口,裴看到一些零星百姓,远远避开去。其中一个半老汉子,手里牵着牲口,走得慢了点,裴昌会便想找他问问话。谁知卫兵刚要去叫,那汉子就拍着牲口屁股跑起来,卫兵急了,跟在后面哗哗地拉枪栓。这件事让裴昌会颇感不快。
到了一八七师师部,裴昌会依然情绪低落。多亏该师师长曾颖和骑兵四团团长钱治国这两张嘴巴回天有力,七叨唠八叨唠,多云转晴,裴昌会脸上重新升起笑容。
曾师长和钱团长报告:“兴平和武功之间,一片和平景象,老百姓照常在庄稼地里忙活。有时出现一点小惊慌,那不是因为来了共产党军队,而是国军去筹麸料,他们误以为要抓壮丁,自相惊扰罢了。”
这很容易让裴昌会联想到刚刚在路上发生的事情,感触深重地说:“老百姓怕打仗,想过太平日子。我也怕嘛,可没有办法呀,诸位还不都是为了反共救国。将来救国成功,老百姓才能安享太平嘛……唉,都是共产党作的孽呀!”
曾颖师长把头点得意味深长,并表示武功车站的工事在日益加强,不会发生任何特殊情况。裴昌会嘉许地“唔”了一声,把手伸给他。曾立刻用双手捧住,以至于裴昌会抽都抽不回来。这个握别给他留下了印象,是他在此逗留半个钟头中最精彩的华章。
接着到杨陵镇的第一七七师师部吃早饭。
正赶上新麦登场,裴昌会用眼角对参谋长李竹亭说:“要想办法责成地方机关赶快抢运麦子,迟则生变,等到老百姓的麦子入了仓,再去征收就要困难得多。”
李振西在旁边听了,低头“嘿”了一声,没有下文。其实他的三十八军早就动手了。三十八军全军都在等米下锅呢!这个意思到了三十八军副军长兼一七七师师长刘孟廉那里,变成了一个赤裸裸的问题。他问裴:“我们能否维持到水果成熟的时候?”
裴昌会对这一问题显得猝不及防。但是,他回答起来仍旧胸有成竹:“这个倒没问题,打太原的共产党军队,还没有过河哩,光是西北这么一点共产党军队,是不容易把我们怎么样的,别说等到水果成熟,我们还要在这里过年哩!不过话得说回来,这还要看你们这些王牌军的杀法如何啊!”
刘孟廉摸到了上司的痒处,赶紧使出手段来可意地抓挠。说:“我们阵地前面那个深水河,好多地方都是悬崖,别说在西岸做下工事,就是不做工事,只要这边有少数人防守,共产党军队也难跨过河一步。”
显然,效果不错。裴昌会舒舒服服地笑了,说:“三十八军同六十五军这方面,我们没有什么顾虑,就怕一一九军是新成立的部队,沉不住气就糟了!我准备同你们军长一会儿到那里给他们打打气。”
第一一九军军长就是统帅陇南兵团的王治岐。下午2点,裴到达王的所属二四四师师部时,王还并不了解“打气”这一说,所以,自我感觉挺不错,早早地把一九一师师长廖凤运叫上,等候在二四四师师部。二四四师师长蒋云台极会办事,从精神到物质,妥妥帖帖,发誓要为王治岐军长在裴昌会面前挣个第一印象。
果然,裴昌会一到,春风扑面,气色颇佳。简单交换了一下情报,就对王治岐说:“为了战地军政一元化,决定武功、扶风、岐山、凤翔等县县长由你们几个军长指派,今后凡是战区的壮丁、粮食,都把它控制住,能补多少算多少。我们如不补,还是叫共产党军队夺去了。不过征兵也得讲究方式,不要像三十八军在西安撤退时,闹了一身腥,却只补充了几个壮丁。”
李竹亭听到数落三十八军,忙朝李振西看了一眼,只见李振西埋着头,表情木木的,毫无生气。
王治岐倒是撑了一肚子激情,还没来得及抒发感受,蒋云台跑上来附耳报告,午餐已经备好了,并故意把音量放大一点,说:“长官一路劳顿,想必肚子也饿了,还是边用餐边报告吧?”这个蒋云台,两分钟的表现就把身手抖搂出来了。他这一招,既为军长王治岐做了人,又让裴昌会注意到自己的体贴,可谓一石两鸟,打个正着。
午餐丰盛而又体现出战时的节制,吃得裴昌会踏实、舒坦,一脸满足感。
席间王治岐可用了心,把严肃的报告词精心翻了版地说,像音乐一样徐徐播放。他除把第二四七师师长陈倬视察阵地没有回来的原因及第一一九军人员、武器、阵地配置情况向裴详细报告之外,最后,趁裴夸张地品尝一道时鲜小吃时,小心翼翼地问道:“共产党军队最近有没有向我们进攻的迹象?”
这在裴昌会,简直不是问题。他张口就答:“太原虽然被共产党军队占领,但是山西有阎老西多年的经营,共产党军队要想在短期内稳定局势,绝非易事!所以,其大部兵力,也不是短期内能运转过来的。就是过来那么几个军,只要我们同马家联络好,以逸待劳,仍然可以打个好仗。”他顿了顿,显出思考:“退一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