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下来了,退守待攻,按说共产党军队该追击才是,可他们没追击,反而消失得不见踪影;在关头镇,卢忠良一二八军原打算拂晓进攻的,谁知头天夜里,共产党军队又不声不响地自己撤走了;十一军在阳屿岭那一仗,从太阳出山打到后晌,死伤六七十个兄弟,没有前进一步。最后,也是共产党军队不攻自退……”
马继援不耐烦地挥挥手:“好啦、好啦!我骑八旅在南北竹竿大获全胜你为啥不说?骑八旅把共产党军队打得落花流水,缴了炮,得了马,阵地也夺到了手,照你说,也是共产党军队自己让出来的不成?”
这一仗,一上场解放军就让骑八旅狠挨了一顿炮火,旅长马英吃不消,向马继援告急,马继援把韩有禄的二四八师拉上去增援了一下,才稳住阵脚。到晚上9点多钟,解放军且战且退,乘着夜色有计划地向东北方向转移,四条腿的骑八旅狂追不止,而二四八师则乱了套,黑暗中官找不到兵、兵找不着官,赔了血本。但是,在往西北军政长官公署呈报战绩时,却只有前者而没有后者,这是秘而不宣的事实,眼下却被马继援拿来当作“炸弹”回敬王治岐,真是叫王哭笑不得。
王治岐觉得没有必要多跟马继援争论什么高低,只是尽职尽责提一句醒算了。于是说:“共产党军队作战一贯诡计多端,进退得失满不在乎,战场回旋大。这方面,胡宗南倒是比咱们懂得多呀!”
马继援说:“你还提他,他算个啥玩意儿?他要是比咱能耐,咋就三枪两炮把西安丢给共产党军队啦!”眯着眼沉吟一会儿,又拖着洋腔道:“怪不得你待在凤翔不肯走,原来是跟人家学着使心眼子呢!”
这话不大中听,王治岐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拍马便走。
马继援倒也不是信口胡诌,凤翔这地方的确给了王治岐一点刺激。一个月前,胡宗南的三十师和五十七军就是在凤翔翻的船,到如今当地老百姓谈论起来还是一套一套的。那时,实际兵力不足三个团的五十七军烂得抓不上手,与三十师共六七千人,奉命从乾县出发,经永寿过麟游向凤翔行进,军长徐汝城仗着是蒋介石的得意门生,无所顾忌,吉普车里妻子儿女一大堆,整个部队也上行下效地拉家带口、大包小包,说是行军,跟老百姓大搬家差不多。因为东西多,辎重累累,一路上强拉民车,士兵也纪律败坏,拉夫抓鸡、穿门入户、翻箱倒柜,无恶不作,老百姓敢哼一个“不”字,开枪就打。结果,解放军在凤翔东20里亢家河的山隘口一个截击,就歼灭了它8000余人。徐汝城的吉普车打成一堆废铁,老婆受了伤,女儿滚到公路边的地沟里,成了一个泥猴子。惯于逞能的三十师师长王敬鑫声称“誓与共产党军队周旋到底”,又是拍胸脯又是打包票又是喝酒壮胆,最后不到三分钟脑袋便开了瓢。陕中战役的这——段,被凤翔一带老百姓越传越玄,王治岐当然有所耳闻,多少领到一点对于共产党军队今非昔比的感觉。
目睹王治岐的背影,马继援哈哈大笑。笑过之后,脸一沉,分别给一〇〇师和一九〇师发报。马振武的一九〇师距咸阳60里左右,原定攻击任务是兴平;而一〇〇师距咸阳只有30里,任务主攻咸阳。现在,马继援要一九〇师取代一〇〇师主攻咸阳,而一〇〇师改攻兴平。为给马振武助威,主力八十二师也经礼泉向咸阳发起攻击!
当然不能让王治岐仍留凤翔,马继援命其沿咸阳至宝鸡公路向杏林镇前进。
胡宗南的目标是西安。李振所率十八兵团三个军向武功前进;第三、第十七、第六十九军由陇海路南的蓝田、子午镇,分两路北上进攻西安;第三十六军从眉县出发,沿陇海路南侧向东,向西安逼近。
不管怎么说,这是个多方密切配合的攻击部署,而且行动得紧锣密鼓。胡宗南在其中的表现虽然露骨了一点,但毕竟摆开了“反攻”的架势,显得自然、贴切,颇有诚意,且又都是在马继援的统一领导之下,所以,胡、马建立在共同利益基础上的攻击意志,达到了较高的和谐。这让彭德怀有点儿吃惊。他决定改变阻胡歼马的计划,同时进一步明确放弃泾、渭间三角地区,甚至咸阳和西安也不在话下,目的是争取时间,待四个野战兵团全部集中之后,再与敌决战。
这个缺口可开大了!毛泽东和中央军委一班决策人物个个提着心。但是,思前想后,又觉得除此之外,别无选择。于是6月15日,中央军委给彭德怀、张宗逊和赵寿山发来这样一份电报:“你们放弃三角地带,引敌深入准备反攻的部署是适当的,但请充分注意马匪有利用我军分置泾渭两路,中间薄弱,采取中间突破进取西安,使我两路不能联系之可能。”
其实,这时的战场情况已经有了变化,华北十八兵团在几天之内,又有五个师陆续赶到了西安,其他大部队也相距不远,正在跑步前进。西安的兵力加重,给三角地区提供了有力的支撑,也使原一、二兵团对“兵分两路,处泾北渭南,中间薄弱,马匪乘弱中间突破”的顾虑,逐渐消除了。试想,一旦“薄弱”的中间部位集结起两个兵团,其被割裂开的泾北与渭南两坨兵力,自然联结起来,不是“两坨”了,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