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彩,有超常的魅力。正是在这一点上,彭、毛军事思想达成了共振。战争从本质上含有某种浪漫,这与“革命”二字异曲同工。具体的战事总是带有赌博心态的,因为它以人的生命为筹码,就不能不以神圣的面目出现,所以,人们对此总是持否定态度。人们否认战争本身的浪漫性质,自然,对1个人打垮十个人的事,想也不敢想。
彭德怀是敢想的,而且他每一“想”必定有决胜的把握与理由。但是这一次,毛泽东提出了异议。他于6月9日给彭的复电中指出:“就现有兵力与马胡全力作战,似觉无全胜把握,不如诱敌深入,俟兵力集中再打较为适宜。”这话明显不是命令,而只是一种“商量”。紧接着,他又把自己的思维修正到适当位置,补充道:“如你们认为有各个歼灭敌人的良好机会,我们亦同意先打一仗。”就是说,彭德怀各个歼敌的决策,只能作为权宜之计。“先打一仗”当然不是解决根本问题的办法,不是主旋律,而只是大的决断中的一个小插曲,有点兴之所至、神来之笔的味道。
毛泽东相信的还是“诱敌深入”。这是打乱规则、施展智慧的最佳途径。他喜欢把野狗引到内室,门一关,坛坛罐罐打个稀巴烂全不在乎,就在乎一个结局。这就叫置之死地而后生,既有搏命的刺激,又有决胜的把握,还带有饱满的诗的激情。毛泽东给彭德怀复电的最后,要求彭将诱敌深入的“困难及不利之点,分析电告”。
此话点拨了彭德怀。他决定修正自己。
咸阳阵前小子功名心切,西安城下老总临危决胜
就在马继援拼命抖动羽毛的6月10日,彭德怀又给毛泽东发了一份电报。这份电报竭力想把自己看好的当前泾渭之间一仗,与过去中央苏区拒敌于山门之外的打法区别开来。
彭德怀觉得,马继援兴致虽好,毕竟劳师远征、立足未稳。而且,胡军士气很低,胡、马之间又相互猜忌。地形方面,刚好有座麟游山,可以天然分割胡、马的联系,有利我钳制一个打击一个。我军眼前的兵力虽然不占优势,但十八、十九两兵团正在日夜兼程往西安赶,这边几个回合下来,他们也就赶到了。他们一到,我方兵力即可由劣势而稍占优势。总之,不能等到万事齐备再动手,要边打边等,有机会就吃他一口。这样,“对我很有利”。相反,如等到6月底或7月初,华北两个兵团如数到达西安,再开打,“对我就有诸多不利”。
彭老总所说的“不利”,是以“利”为参照系的。所谓“利”,根本点在于,敌人内部都怕吃亏,胡、马之间,宁、青二马之间,并非铁板一块,谁都是又想当婊子又想立牌坊。没有风险时,大家逞能、比谁的腿长;一旦凶险在前,就不是那么回事了。若其中哪家挨上一口,哪怕一小口,都会痛得他锥心刺骨。这疼痛将被无限放大,以至于从前方弥漫到后方大本营,因而,敌人内部的平衡立刻打破,互相之间埋怨一起,内讧在所难免。这大概就是彭德怀不想放弃“泾渭间作战”的心理依据。
毫无疑问,预设是合理的。第二天,毛泽东复电,同意彭的作战方针。但他提醒彭老总,“作战时请注意先歼灭宁马一个军,然后再歼其一个军,各个击破,一次不要打多了。”
拣硬的打,这是毛泽东的一贯风格。要是一出手就把马继援摆平了,胡、马纵有10万之众,谁也别想再跳起来!
接到电报,彭德怀的心里踏实了,一门心思做“诱敌深入”这篇大文章。他将原准备集团围攻马继援的三、四、六军后退一步,转到云阳、石桥、泾阳一线;一军和原担负阻敌裴昌会兵团的二军,闪开向南,转到眉县和户县,而让匆忙赶到的十八兵团先头六十一军坚守咸阳。这样,我军实际上分成了两坨,一坨转往泾河,一坨转往渭河,泾、渭之间的三角地带主动让了出去,把一个赤裸裸的咸阳扔在马继援面前。
马继援在乾县接到一九〇师师长马振武从咸阳附近发来的电报时,那颗兴奋的心,简直就要跳出胸膛!他把电报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那上面说,咸阳城里共产党军队很少,西安空虚,眼下是夺取咸阳和西安两城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要是陇东兵团不先下手,头功肯定要被别人抢去,到时候后悔来不及!
是啊,要是首功不属于陇东兵团,自己这个总指挥还有什么颜面回兰州复命!
“振武果然是条汉子!”马继援挥着马鞭狂笑道:“传我的命令,马振武为步骑兵总指挥,集结一九〇师、二四八师和骑兵第八旅,把咸阳城团团围起来,包它的羊肉饺子!”
这时,突然有一人站出来喊了声:“慢!”
马继援眉毛一耸,谁敢这么大胆?一看,却是一一九军军长王治岐。这个姓王的此次身为陇南兵团指挥,一直拖泥带水,表现不佳,马继援早有轻蔑之意,没承想他倒在关键时刻自己跳出来碍脚碍手。马当即斜着眼睛冷冷地问:“王军长,你有啥话要说?”
“难道你不觉得事儿有点怪吗?”王治岐觑着目光逼近马继援:“八十二军在永寿大小竹竿与共产党军队接触,你下令骑八旅进攻,明明被共产党军队炮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