吊胆地守候在那里。
经过那么一次匆忙撤离,部队早谈不上什么斗志了。团以下官兵中,有开枪自杀的,有弃暗投明的,军部通信营长和电台一个姓孙的排长,都在进山之后又逃回了西安。杨德亮想与其这么疲疲沓沓地拖下去,还不如找个机会拼杀一下。所以,当胡宗南命令他配合马家军和裴兵团反攻时,他真不知道自己该是抱怨还是庆幸,当即亲率军部和一四四师出山,同时下令军直属部队进至子午口,第十二师由子午口向韦曲前进,第四十八师由沣峪口向斗门镇前进,第一四四师出汤峪向灞桥前进,这便构成了东、南、西三面对西安的围攻之势。
杨德亮的动作被胡宗南无限膨化之后,通报给马继援,并不失时机地对马追加几句吹捧,说,马指挥官挂帅,哪一次不是所向披靡!又说马继援的英名早在关中广为传扬,共产党军队闻之丧胆,国军官兵无不奋发斗志等。胡宗南还从未这么赤裸裸地夸过别人,足见非常时期非常人格,胡也有趋奉与乖巧的一面。他这一“乖巧”不要紧,弄得马继援神魂颠倒,气冲牛斗,大呼小叫地要“踏平关中,建不世之伟业”,早把出发前他老爸马步芳的叮嘱抛到了脑后。
那是三爱堂的议军会刚结束,马步芳招呼儿子马继援从国民党西北军政长官公署驱车回到自己的官邸。父子俩一头钻进密室,马步芳说:“这一仗不比寻常,你打头我没话,万不可叫人家见风行船耍了咱,行军作战,切记‘独立’二字,不可莽撞。宁夏那个老东西,一贯老谋深算,心口不一;胡宗南也是个狐狸精,尕人嘛,啥话你都得给我掂个轻重……”
马继援满口答应着,肚子里却还是自己的主意。他是马步芳的独根苗,寄托着马步芳天大的希望。为了让这个宝贝疙瘩能够承继家业,甚至“一代更比一代强”,马步芳真是耗尽了心血……他见儿子答应得过于利索,便将信将疑地望着儿子,心里还有千言万语,一句也说不出来。
算起来,刚满30岁的马继援应是整个马家军这根藤上的第四代骄子了。他从小有股子血气,深得族人宠爱,取名继援,也就是要继承马援、追习汉代伏波将军功业的意思。马步芳下决心要把“这棵好苗苗”培养起来,8岁就在白玉巷公馆开馆延师,并选亲族子弟马世龙等随同伴读,后又到一所学校,一面学习文选、兵书、历史、地理、自然等科目,一面又随从专门选调来的鲜子良等军人操习劈杀、拳棒等军事科目。为使儿子文武双全,具备新知识,马步芳还特地从上海、天津买回一套理论实验设备及《万有文库》丛书,聘请名家来当家庭教师,学习到19岁,尚未毕业,马步芳便开始培养儿子统兵的感觉,给他虚任了一个青海南部边区上校参谋长的职务。第二年马继援毕业了,20岁的他又顺理成章地当上了八十二军独立骑兵第三旅上校旅长。隔两年,升任为八十二军少将副军长。
小小年纪的马继援紧接着去了重庆中央训练团党政班和陆军大学甲级将官班第一期受训,毕业后回到青海,立刻便兼任省政府委员。他也的确很争气,少年得志平步青云,吃喝嫖赌恶习不沾,一副做大事业的派头,让国民党内文武权贵刮目相看,甚至连蒋介石到青海三天竟也与他长谈三次,并特邀陪同吃饭!马继援进京,从不忘代父亲拜会中央各位军政大员,至于蒋经国等人,更是不分彼此,打得火热,把马步芳喜得睡在梦里都哼小曲。
马继援倚仗文武精熟,又有新思想,很瞧不起父亲手下那班日不识丁的鲁莽武夫。他拿出新时代军官的架势,在队伍里搞研究班,给军官们补习国文,自己也手不释卷,还专门请人“开小灶”补习英文。同时,他又广涉文学名著,研究各国战史,发了疯似的崇拜希特勒,把日本武士道精神也吹上了天。自然,也就极端仇视共产党,扬言在将来的国际战争中,一定要去打垮苏联!对于国民党,马继援其实也没有好感,认为太保守,没有“革命朝气”,他的政治理想是什么呢?一团糨糊。
史蒂文森的语录被马继援奉为座右铭:“世界上任何荣誉的桂冠,都是用荆棘编成的。”“英雄从不蔑视劳动。”他心目中的英雄,就是目空一切,狂妄而自负。因此,他要求部属必须“当一个好军人”,即:不怕死,不爱财,讲义气,爱团体,锻炼性格。而他自己则西装革履、看外国电影、吃西餐、参加舞会、叽里呱啦用英语讲话,甚至把原配夫人扔到一边,去南京汇文女中找个洋派密司特做二夫人……
这一切,马步芳能容忍,可马鸿逵就不同了。他一向对马继援花拳绣腿那一套不放在眼里,所以这次把10万兵马交给马继援,马鸿逵心里有一万个不踏实。出发的前一天,他不辞劳苦赶到平凉,把两个兵团好生检阅了一番,嘴上高喊宁、青不分,“应团结一致,保卫大西北”,暗地里却给卢忠良撂下一句话:“宁夏部队不得过咸阳……”
贺老总唱空城计,胡长官操杀威棒
马鸿逵不但赔了唾沫星子,还开销了好几万银票。他给青海兵团的团长以上军官,每人赠送一只手表,而自己的宁夏兵团各军、师、团部,分别得到银币200元。这一手把马继援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