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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野战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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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大荔以北的冬季(6 / 7)
上一下就得要三个多钟头,比翻越一座终南山还难。敌前沿防御工事,就构筑在南塬的塬畔。沟深坡陡,易守难攻。刘桐树看到这一切,心里直敲鼓:要是按照原定的野司预案,从正面突破,肯定比强渡江河和攻城还要困难,部队非吃大亏不可!

    必须穿插!刘桐树顺着深沟细心观察,希望能找到敌结合部或工事与工事之间可以钻空子的缝隙。正在苦思良策,一个意外情况发生了:第二天拂晓,因为分队隐蔽地附近一个甲长告密,敌人以一个营的兵力突然袭击了刘的侦察基地。经过一番周折,打退敌人,查明了原因之后,刘桐树受到深刻启示:他甲长能给国民党告密,贫苦群众难道不能为我所用吗?对!必须在老百姓身上想办法。他一面派出侦察小组化装成国民党官兵,趁黑夜钻到敌人阵地浅近纵深摸情况,标简图;一面组织群众、武装群众。

    又一个拂晓,刘桐树正在北塬犯难,忽然隐约看见一老一少赶着毛驴,从对面塬上走过来。担任警戒的侦察员上前拦住问,哪里人?上哪儿去?干啥?老汉结结巴巴回答:“咱是上布袋王家人,到……到交道镇驮……驮煤。”“上布袋王家”这个地名立即引起刘桐树的兴趣。他从地图上看,离此处有好几十里地!估算那该是敌防御纵深内的中心地带。刘桐树忙迎上老人,亲热地叫声大爷,说:“别害怕,我们是解放军……”说着把水壶也递上去。

    一听说是解放军,老人的嘴巴也活起来了:“嗨,我说呢,过了这道大峪河也该是咱的队伍了!”他告诉刘桐树,和他一路的小伙子是他的侄子。他家有五口人,十多亩地,但叔侄俩还得出外卖短工,才能养家糊口。“咱老百姓,日子苦啊!”刘桐树趁机做了一番工作,又招待他们吃饭,最后提出请他们带路。老人毫不犹豫答应下来。并说:“去了就住我家,保证你们平安无事。”

    刘桐树成功了!他组成一个五人侦察小组,在老汉的掩护下,把敌人纵深内的防御部署和将来部队穿插深入的路线,摸得一清二楚。彭德怀听完汇报,沉思半晌,说:“看来,黄新廷的建议能成立,预案要变!谁的方案好就用谁的嘛!”经过反复论证,他决定集中野战军主力,从侧翼直插敌人心脏和侧后,割袭包围,各个歼敌!部队战斗准备工作也随之改变,各纵都加紧侦察活动。阵势一展开,敌人有警觉了。裴昌会从下面雪片似的“敌情报告”中明白过来,共产党军队的目标是冲着自己来的,很可能要四面楔入遍地开花!他预想到,一场恶战就在眼前……

    荔北烟消云散冬去春来,西安唇亡齿寒落花流水

    10月4日的夜晚跟任何一个夜晚没有什么差别,防区内鸡不鸣狗不吠,更听不到人声,婴儿哭声一响起立即被母亲的乳头堵住了。唯一的嘈杂是哨兵们拉枪栓吆喝口令,或者远处传来零星的枪声。裴昌会像往常一样,就寝之前,要详细询问各部防务。刚由师改为“军”的十七军新任军长康庄报告:两天前,主阵地韦庄东南20公里的朝邑以北地区,发现有二三千人的解放军在活动,康即派出三个营,向合阳、澄城方向搜索、警戒,没想到黄鹤一去无消息,至今音信全无,只听到那个方向枪声激烈,祸福难测,干着急。裴昌会说,拣弱的吃,是共产党军队的一贯伎俩,那三个营分散孤立,又没有一个统一指挥,八成是让共产党军队包围了,“你就不能让就近的前沿团去增援一下?”

    问起前沿团,康庄立即显得吞吞吐吐:“报告裴长官,前沿团……前沿……”裴昌会知道里面有隐情,生气地说:“是不是共产党军队突破前沿阵地了?”康庄说:“那倒不一定,只是十分钟前军部同前沿的几个团全部失去联系,派去联络的直属部队,又被共产党军队挡住去路……”裴昌会火了,一手抓着电话一手拍桌子:“浑蛋,你告诉我,你的脑袋还在不在脖子上?”

    撂下电话,裴昌会再来啼听窗外的寂静,他觉得那寂静并不那么简单了。事实情况的确如此,这时西北野战军的行动计划已全面展开!各纵部队正按照预定穿插路线,开始秘密穿插。一纵以两个旅齐头并进,沿着刘桐树侦察到的路线,从敌人工事与工事之间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入裴昌会的心脏地带;二纵已基本控制了当面之敌十七军各团阵地……裴昌会对此已有几分感觉。他在原地急速地走了五分钟,复又操起十七军电话。

    这一次康庄不再含糊其辞了,直言不讳:“共产党军队已对我韦庄北面和第三十四团的东家庄阵地发起攻击,该团已有两个营长负伤,下级军官也有多人负伤,指挥系统被打乱了,阵地多处被突破……”裴昌会不耐烦地问:“现在战况如何?”康庄说下午5点战场沉寂下来,突入东家庄的共产党军队,逐次向西延伸,好像对韦庄形成包围。话到这里,康庄面部的恐怖之状已流露出来,“裴长官,我军孤立突出,恐有不测,请求三十八军立即向我靠拢!”屁话!裴昌会轻声骂了一句,想撂电话又觉得放不下手,但心里极不舒服,说:“阵地战就得各自为政嘛,一个点一个点给我支撑起来。接敌不到几个小时,出现个把团失利,就要别人向你靠拢,整个兵团的防御体系还怎么保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