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判断打上一个问号。军心民心岂可小视?现在,胡宗南必须把兵员数量放在一边,重新审视一下彭德怀的胆量。既然敢从洛川长驱直入攻打宝鸡,又在西安眼皮底下一口咬去三十六师三分之二,他难道就不能从澄、合一步跨过渭河而夺占商洛?商洛地区兵多粮广,彭德怀果真走出这一步,西安便只有光着屁股挨打的分了!
胡宗南不愿意再想下文,立即拿定主意,再次坐飞机赶到洛河北岸的大荔县。他要将从延安撤出的十七师和三十八师以及三十六师那仅剩的三分之一,在大荔以北、洛河以东地区,依托城镇和村落,认真地经营出一个防御带,它的正面20公里,纵深30公里,以阻挡西北野战军南下脚步。这一次,胡宗南是怀着重打锣鼓另开张的心情,来和彭德怀决一死战。整整一个9月他都没有休息好,一边夸下海口,“要痛痛快快打它个好一点的仗,振奋人民和军队的士气”,一边调兵遣将,并顺着蒋介石竖起的竿子,把所有整编师的架子拉成“军”,撤换军师两级一批诸如何文鼎这样“不中用的东西”。与此同时,他还与绥署副参谋长沈策、第五兵团司令官裴昌会一同前往大荔县的义井镇,检阅“英雄的三十八军”。
经过几年来与共产党军队交手磨砺,胡宗南这帮难兄难弟也的确“收获很大”。这可以从裴昌会在三十八军营以上官长会的讲话中,看出一点门道。裴说:“……过去我们在战略方面,由于面摊得太宽,包袱背得很重,处处陷于被动,吃了不少的亏。现在我们改变了这种战略,把包袱让给共产党背上,我们则夺取机动控制,诱敌深入,集中绝对优势兵力,在渭北平原进行大规模的歼灭战。今后只要你们三个军(指三十八军、十七军、九十军)能拖住共产党军队的腿,后边集结的几个军就一起参加上来,与之决战……”
你有你的鬼把戏,我有我的老主意。彭德怀对敌斗争一贯原则是针锋相对!他决定在胡宗南这个呕心沥血的荔北防御带撕开一道口子,以实现他坚定不移的战略进军计划。
赫赫有名的荔北战役由此拉开序幕。
这是一次全新的角逐,既不是攻城,又不是占山,而是面对一片以平川之间村庄、土塬为支撑点的、有准备的防御体系。闭着眼睛念过去游击战传下来的那套真经,恐怕是不行了。可是,正经八百地打阵地战,谁也不是行家里手。好在彭德怀早把问题放下去了,一个夏天,部队都在“广开言路”,眼下又有歼敌三十六师的引子,锦囊妙计肯定会有的。
野司预案很快拿出来了,一纵沿澄城到大荔公路,从正面突破;二、三、四、六纵队分两翼合围。过去的攻击总是强调攻其不备、出其不意,现在人家是张开一个口袋,口口声声要引诱我军上钩,是以逸待劳,早有准备,兵力上也有优势。有没有比面对面强打硬攻更好的办法呢?准备扮演主角的一纵讨论得很活跃。贺炳炎和廖汉生还是那句老话:“大家横挑鼻子竖挑眼,不成熟的想法也可以说!”发言就像开了锅,大家无所顾忌,争得脸红脖子粗,只有三五八旅旅长黄新廷始终低着头一声不吭。
廖汉生注意到这一点,问:“新廷,你怎么不说话?你这个‘智多星’献献宝嘛!”黄新廷抬头笑笑,说:“还没有想好。”他总是这样,关键时刻深思熟虑,却从不多说话。但只要一张口,便语出惊人。大家见廖政委点黄新廷的将,便都静下来向他投出期待的目光。过了好一会儿,黄新廷清清嗓子说:“我就不相信,敌人他几十里宽的正面,难道就是铁板一块?”当然不是铁板一块。平原地区阵地防御,不是在山头上构筑工事,工事都是跟着村庄走的,一个村子一个支撑点,村子和村子之间,肯定会有不紧密的地方。贺炳炎睁大眼睛望着黄新廷:“你的意思是……”
“我们为什么不找空隙,插入敌人心脏给他一家伙呢?这就好比两个人打架,你拉开架势硬邦邦地等着我,我偏不打,而把拳头从空当里面绕过去,照你的要害来一下,你那个架势不垮才怪呢!”黄新廷平静地打着比方,一句话钻到廖汉生的心窝里,“好主意!”
廖汉生一拍大腿,“敌人一慌张,有准备的体系就会乱套。有备变成无备,我们正好乱中取利,乘机分割围歼,使被动转为主动。”
大主意一拿,讨论便开始务实。贺炳炎把纵队司令部二科科长孙巩、副科长刘桐树找来,边议边交代任务。贺说:“我给你们五天时间,你们把里面情况给我摸清楚,有困难吗?”孙、刘二人都说没困难。最后廖汉生指示,让孙巩主阵,具体任务由刘桐树去办。他特别叮嘱刘桐树:“你要像孙悟空钻到铁扇公主肚子里一样,想办法摸到敌人最要害的部位……”
当晚,刘桐树带着纵队所属各旅侦察部门三个正副科长、十几名参谋、报务员和译电员,一部电台,另有三个侦察连、六个侦察排,共600多人,悄悄出发了。这支队伍差不多就是纵队和各旅的全部侦察力量。他们首先摸到大荔和澄城两县边界敌人一线阵地。这里有条东西走向的深沟,叫大峪河。“河”的两岸,双塬壁立,不算太宽,两边塬顶上说话都能听得清,但如从北塬到南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