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向疾驰而来。
怎么办?虽然事先有所防备,但马家军如此兴师动众(后来知道居然前后赶来三个骑兵师、两个步兵师)和四纵防线顷刻溃散,仍是彭德怀思想准备不太充分的。眼下已不是“收回去”的问题了,唯一办法就是背靠前,相对集中,抱成团。彭德怀下令:一、二纵立即破坏无法转运的物资,火速向千阳地区集结,视情在千阳、华亭、灵台、麟游一带建立新的根据地。然而,钟松和李振从凤翔、陈村一步跨过来,挡住了去路。情况异常被动,野司和一纵卡在夹板中间,动也不能动。只有二纵有条件扛这块夹板。独四旅和独六旅立刻死死咬住关键性地形——柳林一线不放,任凭钟、李两师炮火、飞机狂轰滥炸,坚决不撒手。两天拼杀下来,二纵损兵400多人。所幸的是,野司和一纵脱离了险境。
“新根据地”的设想已不可能实现。彭德怀一番权衡,决定仍坚持摆脱裴昌会,集中兵力吃马继援,北上陇东。谁知就在此刻,先头担负掩护任务的六纵反被马继援一刀两断,教导旅(欠一个团)被包围在镇原东边的屯子镇。彭总大惊,亲自指挥救援。可此刻,独一旅在屯子镇西南20公里处,被敌人的飞机盯上了,一时半会儿周旋不开;后卫三五八旅也让李振六十五师切成两半;四纵自防线被突破后,东一榔头西一棒子连续转移阵地抗击,此时又联络不上;而二纵的麻烦更大了,他们在荔镇、萧金镇突然遭到马继援骑五团、甘肃保安团和钟松重建的三十六师、马继援骑一团的四路人马南北夹击,自身应接不暇。
教导旅被困部队可吃苦头了!屯子镇弹丸之地,方圆几百米,老百姓早跑光了,没有一粒米一滴水。他们靠喝马血、吃马肉熬时光,病员和伤员都在急剧增加,营团干部也牺牲了好几个。马家军一炮接一炮打在那么小的地盘上,被困指战员无处藏身。六纵部队本来就很疲惫,从围攻宜川、洛川以来,连续血战,一直没有得到休整,像被困的二团,三个营的架子,凑起来不过一个营,实在经不起拖。当然更重要的是主力在此裹足不前,后果不堪设想。
彭德怀下令:教导旅全力突围!这是一次惨烈的行动。经过精心组织,部队趁着夜色分成几拨,分别由纵队和旅团干部率领,冲出包围圈。不便带的武器不得不含泪炸掉。一些重伤员为不拖累部队,纷纷在自己怀里拉响手榴弹,或是把枪口对准自己太阳穴扣动扳机。出发前,罗元发和关盛志、徐立清、陈海涵等纵队领导,不得不从大局出发,与坚持不走的重伤员及一具具战友遗体挥泪而别。他们刚刚突出镇子,就听到身后一声又一声悲怆的口号和凄厉的枪声,“共产党万岁!”“毛主席万岁!”“哒哒哒哒……”谁的心里都明白,这是伤员战友在与马匪同归于尽。这声音刻在他们心头,终身难忘!
为了配合突围,教导旅分割在外面的一个团冲进镇子接应纵队和旅机关,新四旅和好不容易摆脱了敌机的独一旅,迅速在外围马家军身后展开,对敌实施反包围。马继援心虚了,这才打马撤离。部队重新冲进镇子,只见所有的伤员全让马匪残暴地杀害了。这些惨无人道的家伙,竟然用刀割去死者的生殖器,塞进他们的嘴里,有的还用五马分尸……罗元发和徐立清第二天中午在一棵小树下见到彭德怀,眼泪止不住地簌簌直流,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彭德怀拉住他们的手说:“这是为胜利付出的代价,不遭到这一次失败,就不是这个代价了!”
5月6日晚,胡、马大批部队正在乌云一般聚过来,形成合围之势。彭德怀立即命各纵,不失时机地交替掩护,分秒必争,东渡泾河。可这时二纵却还搅和在群敌之中,进退两难。要打,敌我悬殊太大,没有取胜的把握;不打,一旦敌人占领荔镇和萧金镇,南北接上气,我军主力东进求生的道路,就给堵死了。整个西野参战四个纵队,就会陷在屯子镇、西峰镇和泾川地区,危在旦夕。这一情况,走在后面跟一纵一起的彭老总,并不是十分清楚。
负责具体指挥的张宗逊急坏了。与彭总商量已来不及,且联络也不方便。便想起直接与中央军委联络,但又觉得不合适。最后还是找到纵队和各旅主要领导碰了一下头,才果断下令,改变原部署,以独六旅、三五九旅,在荔镇方向坚决抗击钟松第三十六师;独四旅主力,继续围攻萧金镇的敌人,另外,再以一个加强团抢占荔镇与萧金镇以东一个叫“三不同”的地形,在那里构筑工事,保障野战军主力东进的道路。这样,彭总交替掩护东撤的计划,才算付诸实现。
5月12日这天是个阴天,分不清早中晚,后卫三五八旅依托一道低坎打退敌人约一个团的最后一次冲击。马蹄声渐渐远去,余秋里对黄新廷说:“撤吧,狗日的们不会再来了!”话刚说完,身后上来一支队伍。一问是关中军分区的游击队。告诉说:再过30里就是马栏了。“你们撤,敌人来了我们有办法对付!”黄新廷也不客气,就撤。天快黑时,前面传下口令,说彭总在路边等他们。不一会儿,黄新廷和余秋里见到了彭总。彭问:“没事吧?”黄说:“没事,关中分区游击队在前面。”彭说:“估计敌人撒手了,不过今晚还要加强警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