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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野战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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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西击西府收延安(3 / 9)
坑往里面跳的。既然如此,不妨再来一次。彭德怀仍以三纵队和六纵队攻城,而以一、二、四纵队到黄龙山区布设“口袋”。然而,毕竟城防与城防不一样。洛川虽没有宜川那么多钢筋水泥,可它坐落在关中与陕北交界处,海拔1000多米高的塬顶上,一览无余。周围遍是陡峭的深沟,隔塬相望,谈笑相闻不能牵手。守敌只要把住了要道口,攻击一方除非插翅,否则就无法越过深不见底的幽谷。因有这个特点,洛川城防副指挥、整六十一旅副旅长兼一四三团团长杨荫寰,就利用沟谷把城防工事一律推到距城8~15里之外。三纵和六纵一气攻了十几天,连洛川城边也没沾着。

    彭德怀恼火了,跑到这两个纵队的阵地上,问许光达和罗元发:“我就问一句,是行还是不行?不行就撤下来,拉一边整训去,我让别的纵队上!”这叫什么话?许光达和罗元发受不了这个,狠狠心又攻打10天,还是毫无起色,急得两个司令员恨不得钻地洞。此间,一、二、四纵队在黄龙山区也待得乏味。这个裴昌会可不比刘戡,既不想戴罪立功捞表现,也没有一日三道催命符。胡宗南的增援电报也发了,可那分明是例行公事。因而,裴昌会完全可以保持一颗平常心,把增援行动看作一场大游戏,尽可以用从容欣赏、休闲消遣的方式来复命。所以,他不急不忙、稳扎稳打,白天前进30里,夜里后退15里,而且时进时退,真假虚实,难以分辨,屈指算来,没有一两个月是到不了洛川的。

    这仗还要打下去吗?彭德怀冷静下来,跟张宗逊、赵寿山、阎揆要和习仲勋几人商量了一个通宵,拿出一个大胆的行动方案,并报中央军委批准下来。然后,彭德怀决定在杨坡头开个旅以上干部会,把问题摆一摆,听听大家的意见。

    摆什么呢?大家心里都明白,头号问题还是没饭吃,数万之众揭不开锅,可不是件小事。不打洛川回头打延安?不行!胡宗南在延安工事方面下了大赌注,不要啃不动骨头崩掉牙,值不得!再说,那里既无粮亦无草,打下来了又如何?还是打晋南吸引人,到了晋南最起码肚子能够撑圆。可打晋南有什么战略目的呢?部队总不能光为吃饱肚子打仗,还得消灭敌人,推动解放战争形势嘛!如果从这一点出发,干脆南下铜川,把裴昌会摆平,那比吃大肥肉还带劲……彭德怀挑了个开场白,就一直埋头看地图。看看意见发表得差不多了,习仲勋捣捣他:“老总,你是不是讲一讲?”

    彭德怀缓缓起身,帽子歪歪戴着,双手叉着腰:“肉倒是有一块呀,肥得流油,就不晓得我们敢不敢咬!”这一下把大家胃口吊起来了。动脑子的,使劲琢磨老总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不动脑子的就伸胳膊抡腿直嚷嚷:“什么不敢?只要你老总有令,打到南京去我们也敢!”彭德怀咧开嘴:“敢,那好,我来讲一讲计划。”他走到大幅挂图跟前,用一根手指先敲打一下西安,然后沿西兰铁路向西,经咸阳、武功直至宝鸡,他在宝鸡连敲数下说:“这个地方叫宝鸡,唉,莫小看啰,胡宗南的这只‘宝鸡’名不虚传啊!它是胡军战略后方的补给基地,吃的穿的和武器装备堆成了山。我们就去搞它一把,怎么样啊?”

    有人默默点头,有人振臂欢呼,也有人交头接耳。王震对装备改善产生极大兴趣,说:“这下好了,我们营以下干部也可以学学国民党,挂挂盒子炮,玩玩望远镜了!”那时西野部队的基层装备,还是官兵不分的。营长背“司登式”,连长背小马枪,排长背“三八大盖”,背“汉阳造”,基本上没有短枪。彭德怀瞧着王震那个得意样,说:“到时仓库一打开,你就挑好的背吧,只要压不垮!”王震掩着嘴嘿嘿笑。

    这时,彭德怀注意到六纵两位领导不吭不哈坐在一边,闷闷不乐的样子,知道还是为围洛阵地上他那几句高声大语的批评,就走过去咧嘴笑着直呼罗元发和徐立清的名字:“怎么,两个人闹情绪啊?”罗、徐低声说:“没有。”

    “没有?鬼才信哟!”彭德怀嗔着眼:“不要背包袱,打仗嘛,我早就讲过了,胜利了是你们的功劳,打不好责任在我彭德怀。”罗、徐一起站起来:彭总你别说了,我们没包袱,这次没打好,下次好好打。

    会场秩序有点儿乱,大家都在发表意见,开口宝鸡,闭口宝鸡,好像真有一只香喷喷的烤鸡端上来了。一直没多说话的习仲勋起身,示意大家安静,然后指着地图说:“同志们一定要高度重视这次行动。宝鸡地处陕西关中,是汉中和四川的咽喉要冲,北面的西泾河和渭河之间这一地区,过去叫作西府。自古以来,宝鸡都是兵家必争之地。所以,胡宗南也看管得很紧很紧哩……”张宗逊副司令接上话茬:“守宝鸡的头目大家知道是谁?是咱们老冤家徐保!这个人都还记得吧,第一次打榆林咱和他交过手。那时他还是二十八旅旅长,现在升了,当师长了,就是被咱在清涧连锅端的那个七十六师,原来的师长廖昂当了俘虏,番号又给胡宗南补起来了。现在,这个师交给了徐保……”

    说到这里,下面一片唏嘘声,纷纷对胡宗南及徐保表示轻蔑和嘲讽。特别是徐保,在胡军里面臭名昭著,西野指挥员谁还不知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