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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野战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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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宜川、瓦子街大捷(11 / 13)
好”还没落音,一个不幸的消息传来了:七一四团参谋长武治安中弹牺牲!

    刘戡亡命瓦子街尸填空谷,老蒋降旨胡宗南撤职留任

    王震赶到了!他一路小跑直奔七一四团指挥所,老远就喘着粗气大声嚷嚷:“任团长,我们来迟了!任务张副司令已在路上交代过,部队已作好战斗准备,让四旅上来接替你们,你们下吧!”上阵地之前,贺炳炎已将独一旅和七一四团伤亡情况粗粗介绍了一下,说有个营只剩下十四个人了,但还在坚守阵地,人在阵地在。王震巴不得部队铆上劲关键时刻弄出点火花来,也好弥补一下迟到的歉疚。可是,任世鸿却告诉说,口子刚封好,敌人急疯了,玩命地挣扎,部队战斗士气正在锋头上,干部战士一致要求战斗到底。这个意思,黄新廷在电话中也表示过。他认为目前部队正在同敌人短兵相接,士气很旺,一旦转移阵地,势必会增加不必要的伤亡。王震觉得这话在理,便不勉强,说:“那好吧,还是根据实际情况来,我们去协同六纵围歼敌六十一旅!”

    说是这么说了,王震的情绪多少有点波动。虽然来晚一步不是主观造成的,可毕竟有拣烟屁股的感觉。一路上,张宗逊不停地介绍这次战斗的意义和规模,部队差不多一天一夜都在跑步。可眼下,弓拉满了,却没地方射箭!王震猫腰从七一四团指挥所出来时,心中五味俱全。他斜斜地抄上一座山梁,从临近山脊线的背面往下走,山那边远远近近的坡面上拼斗的场面和花白雪地上堆积的尸体、溅开的血迹,尽收眼底。他感觉这一切正在抹去心头的憾意,有股很熟悉的劲儿,从生命深处悄悄爬上来。他记不清楚自己是怎么把队伍带到指定位置的,只记得六纵司令员罗元发从指挥所跳出来一把抱住他,说:“啊呀王胡子,你来得正是时候……”

    这是彭德怀这台大戏至关紧要的一折。宜川克城胜券已稳操在许光达手中,这一点,从许在城南抽出部分兵力贴到“口袋”底上,增援阻击部队的弹性纵深,便可证明。而瓦子街被围之敌,经过几番奔突,已成瓮中之鳖。刘戡的喊叫声大不如前几天。一条山沟沟里,士兵尸堆如山,中下级军官战死不计其数,整三十一旅旅长周由之死了,整四十七旅旅长李达死了,五十三旅副旅长韩指针也死了,剩下几个师旅头目,电话里你怨我恨,骂翻了天。残兵败将,士气一落何止千丈!刘戡绝望了,在3月1日上午9时许彭德怀下达总攻击令之前,他便给胡宗南发出一份绝命电报:“此战败局已定,决定为党国流尽最后一滴血!”

    胡宗南睹电思人,五内俱焚。刘戡好歹也是个正牌的黄埔一期,几天之前缓援宜川、先打观亭的建议,现在看来千真万确,分明是自己错责军棍,以至于一错再错不可收拾!眼下怎么办?胡宗南一会儿说他已命令大批空军出动(见鬼,那空中救星直到刘戡闭眼也没见踪影),一会儿又说张耀明的三十八师已空运(张耀明此刻还在数百里之外搂着小老婆呢!)最拿手的还是放政治卫星,说:“已令鲁崇义兵团星夜驰援,望兄等激励将士,苦力撑持,以建不世勋业”。笑话,此时此刻,他胡宗南还敢拿这种水淋淋的话来搪塞我刘某人!刘戡仰望苍天,雪空迷茫,深不可测……

    刘戡这年只有49岁。想三十年前他从湖南桃源县那个贫苦农家踏上世俗征程时,也没有打算日后还有统率千军万马的今天。祖父和父亲都是穷乡僻壤的淡泊文人,本指望诗书传家,能通过《四书》《五经》培养出一个翩翩儒秀,想不到这棵小小的“儒苗”只有11岁,父母便相继过世,多亏旁系亲属中有位孀居的姑母担起抚育之责,刘戡得以续读诗书,随后,不知哪路血脉占了上风,满腔热情投考黄埔军校,并且如愿以偿。从此,跟着“校长”东征西讨,一会儿打冯玉祥、阎锡山,一会儿打李宗仁、白崇禧,结果打出一枚青天白日勋章和陆海空甲种一等奖章。勋章上只涂抹着血迹和硝烟,而蒋介石的恩宠是描画在梦中的。现在,这一顶深不可测的灰色天幕,它究竟镂刻着一个末路人怎样的命宿符咒呢?

    刘戡长长地吐出一口真气,仿佛心头豁然敞亮,了无牵挂。凭着对“党国”的一片“忠心”,他接二连三下达手令,指示团长以上的高级人员“成仁”。这无疑是道催命符。团以上指挥官人人心灰意冷。部队散了,官不管兵,生死在此一决,兵们成了一群绝命的狼狗……当然也有“舍生取义”的“勇士”,比如九十师师长严明。自打刘戡的手令下达起,就立逼参谋长曾文思与他一道“成仁”。遗憾的是,曾文思不想死。为了保全性命,借口观察战况,总和严明保持着十米以上的距离,并且暗地里将随身手枪子弹推上膛。万一严明要枪毙他,他也就不客气……

    严明的儿子严守礼在九十师通信营当营长。曾文思嘴上附和着严明“成仁”,私下却嘱咐严守礼:“你要特别注意令尊,防止师长自杀。”严守礼也还不到“成仁”的境界,于是,每天跟在父亲严明身边,寸步不离。但这毕竟不是办法,天真的严守礼对曾文思说:“干吗在这里坐以待毙?赶紧突围吧,参谋长!”曾文思轻蔑地翻翻眼皮:“突围?突到哪里去?白白送死!”他思前想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