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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野战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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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再打榆林(7 / 9)
:“怪不得呢。”张二愣知道首长是说他的名字,便憨憨地解释:“爹给起的名,小时候开口说话晚……”小伙子一句话没说完,脸就红到了耳朵根。余秋里点头:“怎么样,张二愣同志,谈谈你的想法?扯什么是什么,不讲规矩。”张二愣这下可难住了,低着头,这个手搓那个手,半天没见声音。

    见张二愣下不来台的样子,梁虎班长替他解围说:“他呀,是咱班里的大姑娘,就怕首长叫他谈想法,胆子这么丁点……”梁班长比划着小指尖,说着朝余秋里挤挤眼睛。这是个激将法,还真管用,没想到张二愣胸脯一挺,说:“谁、谁怕啦!说就说,余政委又不是别人!”他硬邦邦地开了口,身体抖抖地站起来。余秋里带头鼓开了掌,张二愣在全班的掌声中说:“余政委,咱是有句话不明白,又不敢言语,今天冲你,咱说个痛快!”“好啊,说吧!坐下说。”张二愣朝炕角看一眼,不坐:“以前咱唱歌子是怎么唱的?‘打走日本好回家!’可现在哩,日本人投降了,咱该回家过太平日子了,可又要和国民党打。打呀打呀打呀,光是榆林,咱班就牺牲了五个,这还算少哩,二班是七个,四班就剩副班长了,这仗……啥是个头哩?”

    余秋里没想到张二愣要说的是这个,心里暗暗一惊。是啊,解放战争形势发展得这么快,差不多三五个月就有一个大的转折,一些同志思想准备不充分,还停留在抗战胜利那个阶段,搞不清为什么要跟国民党打……余秋里沉思起来:进行阶级教育刻不容缓啊。

    见余秋里不说话,张二愣吐吐舌头:“咱这思想……是不是,嗨,这也不是咱一个人的想法……”梁虎班长忙接过话头:“这想法肯定有问题嘛,蒋介石是个啥玩意儿?不打能成吗!你不打他,他要打你,没见上月在鱼河堡,国民党飞机一颗炸弹就死了八十多个老乡。不把蒋介石打倒,咱抗日的胜利果实,能保得住吗?”

    “我来说两句,”一个年龄稍长的老兵从外面进来,怀里抱着一杆枪,看样子是刚下哨。他一边摘着子弹袋,一边慢慢说:“咱也说不好,前几天咱那口子,哦,就是孩他娘,托咱村一个乡亲给咱捎来个信,说咱家乡土改啦!斗倒了地主侯守仁,分了他家的地,好几百亩呢,都是好地!咱家也分到五亩好地,还有一头水牯牛。这几天咱就寻思着,地也有啦,牛也有啦,里里外外得有个照应,缺的就是咱这把手啊。庄稼人嘛,三亩地一头牛,老婆孩子热炕头,还图个啥呢,消消停停过日子呗……”

    “看来,你是把过日子的好手啊!”余秋里饶有兴趣地望着他,“那么你倒给我说说,你来当兵是为了什么?”梁虎班长见余秋里问起这个,忙凑近耳边小声说:“首长,他是解放入伍的。”余秋里刚“哦”了一声,那老兵便抢着说:“梁班长,你不用那么点儿声,咱是抓壮丁去的。家里兄弟多,六个,三丁抽一,五丁抽二,这谁都知道。穷呗,又买不通保长,只好就来吃粮当兵。咱在那边也是个本本分分的兵,没做过亏心事。投了解放军,咱还本分当兵……吃皇粮,当丘八嘛,反正是卖命。吃毛主席的粮,就给毛主席当兵;吃蒋介石的粮,就给蒋介石卖命,活到今天就算不错了。”“你不觉得当解放军跟国民党兵不一样吗?”“是不一样,军服不同,解放军官长不打人,不糟践老百姓,像你,都当了旅长了,也跟咱当兵的和和气气。不过平心说,那边伙食好,常有肉吃,谁还嚼黑豆呀!这边饭也吃不上,老饿肚子……”

    临离开五连时,余秋里去了营部,找到教导员夏伟,仔细了解全营解放战士的情况。据夏介绍,他们营除了骨干,几乎全是俘虏兵,“这些人过去受国民党欺骗宣传中毒太深,动不动就打架,还搞这个会那个会什么的,心乱得很,对我军的性质呀、宗旨呀、任务呀、纪律呀这一套,一窍不通。不说他们,就翻了天;说重了,又怕伤着他们,打仗还得靠他们哪……但这些兵本质是好的,大多是农家子弟,贫苦出身。”余秋里眼睛一亮:“对呀,我们要信任他们,启发他们的阶级觉悟嘛!”

    这一点夏伟也想到了,动过一些脑筋,比方说搞国共两军的对比教育,启发解放战士控诉国民党抓兵之苦、当兵之苦,畅谈当解放军官兵平等、军民一家的切身感受,效果很好。有些兵刚解放过来,还叽叽喳喳说个没完,过不久便成了“闷罐子”。对比教育一展开,“闷罐子”又纷纷打开了。这些兵往往有思想,一开口就吓人一跳,就像余秋里遇到的那个张二愣。回到旅部,余秋里认真写了一份报告,提出以阶级教育为龙头、以巩固部队战斗意志为目的,展开思想上、组织上的一次彻底整顿。彭德怀看了报告浑身像着了火:“秋里,有么子办法没有哇?”余秋里说:“办法正在想,我看诉苦就行。”“诉苦?好嘛。我们这些指战员哪个没得一肚子苦水?!这个主意不错,从感情上入手,触及灵魂……”彭德怀兴奋地对着电话大喊大叫。

    吐苦水挟仇抱恨出征,查毒瘤连血带泪宣誓

    “老彭啊,听说一纵部队在搞诉苦教育,形势喜人,是不是啊?”毛泽东一见彭德怀就急切地问。显然,他早已关注这件事。彭德怀笑了笑,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