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下50架次。蒋介石已下令归绥、太原、西安等空军基地轮番出击,不间断地对榆林围城部队实施狂轰滥炸。左世允怎肯放弃这样一个急打死拼的好机会!差不多每次飞机一到,城里地面炮兵就会密切响应,乒乒乓乓拼命射击,所有围城部队阵地上的泥土全部炸得稀松稀松,草木掩体更是一扫而光,战士们埋在土里,不到爆炸声稀下来绝不敢起身,战斗减员的数字让彭德怀睁不开眼睛!
怎么办?就此撤退,前功尽弃;继续攻城,伤亡又太大!就在彭德怀进退维谷之际,傅作义搬来的马家军到了。来者是宁马整编第十八师师长马敦静。他率第一六八旅、整九旅、骑兵第十旅及四个宁夏保安团,星夜兼程由“三边”以东一窝蜂直奔榆林。这使彭德怀失去权衡的余地,果断决定:留少数部队继续盯榆林,主力集结到榆林以西的袁大滩,迎战马家军。
打马家军的关键是打他的骑兵,这方面大家都是外行,陇东战役初期,二纵就曾吃过不少亏。部队在作调整时,彭德怀想起一个人,这就是三纵司令员许光达。整个西北野战军,只有许光达在苏联系统学习过步兵打骑兵这个课目,理论上有点基础。彭德怀立即把许光达叫到野司来。说:“光达,你给我摆谈摆谈,人家步兵打骑兵有么子讲究啊?”许当过抗大教育长,在战术理论上的确有一套。可是,他自己指挥打仗又从不局限理论框框。彭德怀找他之前,他已利用部队构筑工事这段时间,把三纵连以上干部会都开完了。会上,他自然介绍了苏联步兵打骑兵的理论,但他又特别跟大家强调:“千万不要死搬硬套,理论是理论,运用是运用,步兵打骑兵最关键的还是不要害怕,沉着应战,以快制快……”
这个观点引起彭德怀极大的兴趣。但他还是决定,把诸如灵活实施火力转移、射人先射马和人不离壕、逼敌人下马变劣势为优势这样一些常识性、规律性的条条,给部队传达指导一下。然而。这个工作还没来得及做,马敦静的骑兵便潮水般地涌来了。一纵过去在“三边”战役中跟马家军骑兵交过手,多少知道点路数,虽然缺乏沙漠作战经验,第一个浪头冲击,伤亡也很大,但毕竟打退了敌人的突袭,并打死打伤和俘获敌人4000余人。而三纵部队战士们光听说“骑兵骑兵”,亲眼所见还是头一回。新一套打法没有操练,能说不会用;老一套是对付步兵的,在骑兵面前不灵验。炮火准备之后,工事还没来得及恢复,骑兵就冲到面前了。所有浅表阵地形同虚设,部队没有依托。有人往堑壕里跳,可因为时间短,挖得不够深,躬起身子也埋不住脑袋,只好重新爬出来四散奔逃。正好,敌骑兵快速追杀,居高临下,左砍右劈。两条腿哪里跑得过四条腿?指战员们就在旷野上让敌人任意追杀,无处躲藏。
傍晚时分,狂风大作,黄沙打得马背上骑敌睁不开眼,解放军趁机反击,敌骑兵不敢恋战,打马西撤。激战后的袁大滩,遍地哀血涟涟,令人不忍卒睹。有的指战员忍不住流下泪……首长们心里自然也不好受,但不管怎么说,敌人最后的撤退,总还有点令人欣慰。因而野司敦促部队抓紧打扫战场,准备返回榆林,继续攻城。可是,谁也没有想到,马家军的撤退竟是一个花招。事实上,他们已经绕道赶到榆林,跟左世允守城部队欢会一处了!
彭德怀面前只剩下一条路:撤!主力迅速向南撤到响水堡、党家岔、鱼河堡、西岔一线休整,全军上下必须面对这样一个现实:第二次围攻榆林,又没完成预期作战目的。前后25天拼杀,虽歼敌6800多人,但付出的代价也极为沉重。尤其榆林城打开缺口而没有突破,教训十分深刻!说起来荒唐,因担心炸药一起爆会把肠子震断,事先战士们个个都不敢吃饱饭。炸药一响,没见谁的肠子被震断,倒是那些不敢吃饱饭的战士十之八九两腿发软、两眼冒金花,人像面条似的打不起精神;又因为怕炸药一爆脚底下会陷很深的窟窿,攻击分队兵员配置居然离突破口300米开外,而且中间还隔一条河。结果,爆破口子一出来,首先发现的是敌预备队。硝烟未散,他们便冲出口子。而这时我方攻击分队还没来得及过河。好不容易爬上河坎,敌预备队已经刀枪相迎,双方在城下展开肉搏。此间,控制缺口的有利地形均被敌方占据。同时,敌人还全力以赴用沙袋封闭口子。到第二天早晨7点,缺口便已封闭得完好如初了。
更深刻的原因,当然是部队自身素质方面。几十年后,张宗逊副司令员在回忆中谈到,二打榆林失利,除了轻敌和对马家军封建性一面估计过重之外,更重要的原因是,“经过了三个多月的内线反攻作战,西北野战军由两个纵队另两个旅扩大到五个纵队,在兵员成分上起了很大变化,俘虏成分增多,有的连队竟达80%以上,加上战斗频繁,教育时间短,部队思想极不稳定。解放战士阶级界限模糊,不知为谁打仗;在物资供应极为困难的情况下,部队有些人产生害怕艰苦的思想,违反群众纪律的现象增多,作战中不能坚决完成任务;有些干部错误地认为西北敌军强大,斗志不强,工作不负责任……”
严肃军纪彭德怀挥泪执法,深察军心余秋里感情带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