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繁体
首页

第一野战军

视觉: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二十章 再打榆林(3 / 9)
。于是,他换个谈话的方向,说:“以你我兄弟多年的私交,榆林之危我也不敢坐视。就算肝脑涂地也没什么了不得,可是,你知道,察绥防线有数百公里之长啊!从什么地方能挖一块割一块呢?本来,我是想把交警队空运给你,不要小瞧了,那是正经八百清一色美式装备呀!可眼下榆林机场也没了……”你听,兄弟情义有了,侠肝义胆有了,最后的叹息中分明还包含着指责。邓宝珊听得七窍生烟,大老远叫我到张家口来,难道就是为了向我问罪吗?不想伸手也犯不着打哑谜嘛,彼此交往又不是一天两天……邓宝珊肚子里胡乱翻腾,嘴上还是把握着分寸,他决心摊牌:“那就……没有办法了?”

    “难啊——”傅作义竟叫开了板。邓宝珊原是痛快人,更何况眼下榆林情势急迫,当即便不想七拐八弯兜圈子,立刻做出起身告辞的姿态。这个软钉子是他所始料不及的,只能在心里感叹世态炎凉,而把与傅的多年交情看淡一层。于是边起身边冷冷笑道:“如此,我邓某只能和榆林共存亡了!傅兄啊,倘若卑职为党国尽忠,你可不可以在每年清明节到坟头烧点纸啊?!”语虽平常,但意极凄婉,逼人的寒气之中含着扎人的锋芒。傅作义从骨子里感动出来,禁不住打个战,忙就伸手拦住邓宝珊:“不要性急嘛,宝珊,这么大的事,你我总要好好商议一下嘛!”

    邓宝珊刹住脚步,不再说什么,只掏出左世允几小时前发来的告急电报,拍在傅作义面前。傅作义扫了一眼,这才切入正题,郑重地说:“我立即命十七师副师长梁潘池带一个加强团赶到扎萨旗。不用担心,我派汽车送。从包头到扎萨旗,起早贪黑一天也就够了。这个团交给你指挥。我把它的武器弹药补足一点。另外,我打算亲自到宁夏跑一趟,找马鸿逵……”一听说马鸿逵,邓宝珊连忙摇手:“不可不可,马家军那些东西,我受用不起了。”他是怕到时候请神容易送神难,遗患无穷。

    “嗨,都什么时候啦!”傅作义很实际地劝道:“你管他是不是东西,能解榆林之围就可以了嘛!再说,我到宁夏去找他,又不用你去,你着什么急呀!”邓宝珊唉声叹气地说:“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傅作义朝卫兵一钩手指,两杯红葡萄酒送上来了。他端起一杯递给满脸哭丧的邓宝珊,自己举起另外一杯:“来,干一杯!”潜台词可以认为是前嫌尽释,也可以看作预祝成功。邓宝珊勉强地挤出一丝苦笑。

    几小时后,援兵将到的消息就传到了榆林。第二十二军军长左世允龇牙咧嘴哈哈直乐:“还是邓司令长官有办法呀!”说句老实话,这些日子可把左世允吓惨了。尤其是七一四团占领飞机场那天,那架飞机还在滑行之中,就被几发六〇炮弹击中。当即起火,因为双方都在互相射击,救也没法救,只能站在城头上远远目睹浓烟,耳闻毕剥爆裂的声音。最糟糕的是,这件事居然是地勤人员报复飞行员而造成的。因榆林局势紧张,阔太太们纷纷设法搭飞机逃离,飞行员看准发财的机会乘势漫天要价:每人一两黄金!地勤人员眼红了,提出分赃。于是,天上、地下闹起龙虎斗。显然,假如地勤方面稍作暗示,那架运输机就不会降落。机毁人亡,丑闻也败露了,一时满城风雨,人心惶惶,直至左世允枪毙几个嫌疑分子,事情才算稍稍平息。

    有了沙家店、黄龙和延清战役,西北野战军重火器装备已大不同从前。左世允一听城外枪炮声立即感受到这一点。孤城一座。援兵无望,全城军民如惊弓之鸟,邓宝珊又一去没有消息,让左世允这个当家人怎能不胆战心惊呢!情急之下,也顾不得许多,他慌慌张张下令,让驻防府谷、神木的杨仲璜团,先别管府谷和神木了,立即用强行军速度赶到榆林救急。当该团乱七八糟赶到城北40多公里的三道河子一带待机进城时,城南传来必守的凌霄塔阵地全部失守的消息。左世允东一榔头西一棒子下达几道命令,准备赴南门城垣察看详情,刚奔到东边,就听天空隐约响起飞机马达声。他没想到这就是前往宁夏搬兵的傅作义。左世允抬头望见云层中的机翼徐徐掠过,并看到飞机上撒下漫天飞舞的彩色纸片,心里别提有多么惆怅、多么懊丧!

    左世允没有心情再去察看城垣,决定竭尽全力尽快把杨仲磺团搞进城,经一番联络与策划,当夜杨团顶着火力往城里硬冲。结果,饱受创伤的团主力勉强冲进城,而拖在后面的补训营大部分人员当了俘虏。紧接其后便是西野三个纵队全线总攻。担任主攻的一纵占领凌霄塔阵地后,经一夜激战,成效甚微。天亮后总结一下,还是过去那些老问题,云梯短、城墙厚,手榴弹打不上去。而且第一次榆林之战后,守军又在城墙上加设了很多暗火力点,专等攻城部队冲至百米之内突然开火。无疑,这一招给攻城部队造成的伤亡极为严重。

    张宗逊、廖汉生和贺炳炎在望远镜中看着战士们一批一批倒下去,心如刀绞。贺炳炎火爆爆地骂起来了:“他妈的,这打什么鸡巴仗,给敌人当活靶子啦!”廖汉生也在旁边诚恳地对张宗逊说:“老张,我看是该停下来想想办法!牺牲一大,部队也有牢骚,尤其那些刚从国民党部队解放过来的战士,他们还不习惯我们这套拼法。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