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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德怀对刘子奇坦言去留,贺老总主大局面一升半斗
前东原村的欢笑一直持续到中午12点,炊事班给每人端上一碗小米汤。是“汤”不是“粥”。大家低头,从海碗里照见自己的影子,情不自禁想起一个人。这人便是贺龙。
一个多月前,贺龙在小河村会议上有句口头禅:打了大胜仗,我请大家喝小米稀饭!那时候,所谓“大胜仗”,只是一种预设。这个预设是以不在陕北打大仗为前提的,其原因很重要的一个方面,就是粮食问题。
彭德怀当时在发言中说:“陕甘宁、晋绥两个区统一,很有必要,财政统一也很重要。精简非厉行不可,以90万人养9万人,甚至不能维持三个月,农村粮食枯竭,人力浪费太大,前后方均应有严格的编制与制度。有人寄希望于陈赓部来陕,而不认真准备艰苦奋斗,这种思想必须切实解决。”
于是,陈赓太岳纵队的箭头,从陕北扳到豫西,以协助刘、邓经略中原,来一个反向牵制,间接地为陕北军民歼敌创造条件。毛泽东之所以支持这个计划,同意“边区、陈赓两部分开打”,主要是考虑到“从战略上与粮食上均有利”。他当时预计用五年“解决”蒋介石。那么,对于胡宗南自然也就有一个从“削弱”到“消灭”的过程。不管怎样“精简节约”,以陕北的物质条件而言,这个过程也绝不是轻而易举的事。3月以来,兵荒马乱的陕北什么庄稼也种不下,打粮食当然就没指望。彭德怀尝够了缺粮的苦头。北上“三边”那阵子,部队饿急了,连老乡地里尚未成熟的包谷都一片一片买下来,连秆子带棒一块吃,甚至那些能架起来烧火的叶子也舍不得丢,一锅煮起来细嚼慢咽。到了打榆林,南瓜结了,啃南瓜。南瓜啃光了,宰马……
毛泽东寄希望于贺龙。让贺龙以陕甘宁晋绥联防军司令员的身份统一指挥后方,包含着毛泽东无比精细的苦心。
沙家店战役之前,毛泽东和“三支队”八百人队伍刚转移到佳县,吃饭成了大问题。佳县的粮食都拿去支援部队打榆林了,剩下零头,地方部队食用尚且不够,哪能供得了中央机关?万般无奈,新四旅旅长张贤约提出杀驴,毛泽东一听不同意,杀了驴,老百姓来年拿什么种庄稼?又有人提出让战士们放开肚皮吃枣子,佳县人有习惯,树上枣子熟了随便吃,不分你的我的。毛泽东也不同意,枣子是当地群众的“救命果”,一颗也吃不得。那怎么办?周恩来和佳县县委书记张俊贤大眼瞪小眼。毛泽东只好打贺龙这张牌。
那几天中共中央前委几个人是一天一个地点,这天又转到神泉堡,与晋西北临县隔河相望,毛泽东心潮起伏地给贺龙和习仲勋拟发了一份电报,说:“昨日我到前委参加会议,彭及各纵队首长对于继续在现地区(无定河黄河之间)歼敌信心甚高,部队士气高涨,均愿在现地歼敌,然后南下。请你们派几批得力人员迅速分赴神、府、佳、米、绥、吴六县用大力动员粮食,只要有七千至一万石粮食,即可供给一个月完成作战计划。如情况允许还可以考虑再攻榆林。”贺龙从电报中一眼看出粮食的举足轻重。
自小河会议后,晋绥军区筹粮工作已是压倒一切的任务。为抢时间争速度,贺龙曾把脑子动到晋南,想从富流了油的太岳方面解决些问题。然而,毕竟山高水远,杯水车薪。现在看来,还得就地挖潜。毛泽东点到河西六县,事实上都在国民党直接间接控制之下。尽管毛泽东轻松地告诉贺龙,说“敌七个旅在镇川以北,绥德仅一个旅,无定河东西两侧广大地方均无敌踪,然后该敌只能同我主力在不大地区内周旋,不可能再行乱窜。在我军胜利鼓舞下,筹粮一万石还是可能的”,但真的要想在当时的神木、府谷、佳县、米脂、绥德和吴堡这些地区搞到粮食,无异于虎口拔牙!
贺龙亲自武装齐整地站在筹粮工作队面前作动员。他跷起绑腿,在布鞋底上磕掉烟灰,神情严肃:“有人说,不就是搞点粮食嘛!粮食,大问题呀!哪个给我搞到粮食,我给他记大功!野战军主力的同志们在那里饿着肚皮打仗,包谷秆秆都吃不上哩,毛主席也饿肚子!了得哟!”这些调粮干部大多来自河东各分区,像崞县、静乐这些地方,近年风调雨顺,又没打什么大仗,公仓私仓都有几粒存粮,最不济肚子也能搞得饱。听了陕北战场上种种粮荒的困境,特别是听了中央机关和毛主席都饿肚子的消息,个个很有触动。
队伍一出发,几天就见到成效。到收粮的日子,黄河水码头上运粮队伍一支比一支有声势,牲口驮子一片驴铃叮当:肩挑背扛的人们唱着歌子、叫着号子,气氛很不一般。这些动人的情景,同金灿灿的玉米粒、小米粒,同红团团、白生生的高粱米,同圆鼓鼓的大红豆,同肥嘟嘟的大南瓜,一起转运到陕北前线及毛泽东的餐桌上,便成就了一个不朽的话题。
陕北打仗,就是打粮食。这一点,彭德怀感受最深。他不但知道粮食的重要,更知道粮食后面的东西,具有怎样的支撑力。刘子奇当初被俘时与他相见,两人叙起同乡,谈得很随便。刘子奇千不明白万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当了俘虏。他的一二三旅共有三个团,除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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