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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野战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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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收“两延”破清涧(2 / 10)
团留守山西运城,余两个团加上旅直属队1万多人,装备那么硬,为什么跟共产党一接火,就垮得抓不上手!刘子奇觉得不光彩,也不甘心,他想走。

    彭德怀说:“你想走,我不拦你。去年整一旅旅长黄正诚在晋南被俘,不就放你回去了吗?问题是,你得把国民党同共产党比较比较,不要戴墨色眼镜看世界。军人当了俘虏自然不光彩,可你是回到人民的怀抱,这就很光荣。”

    听到“人民”二字,刘子奇情动于衷。你是军人,可你也是人民一分子!他读过很多书,道理没有不懂的。俗话说,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两个党放在桌面上一比较,刘子奇开了窍。那个黄正诚死抱着胡宗南不放,后来听说给枪毙了。而共产党奉行的是革命,第一是“人民”,第二才是“队伍”。正如彭德怀所说,当个师长、旅长并不是说地位就高了,在人民队伍里,只要你革命,你要干什么都行,你要当总司令都可以。

    就这么几句并不复杂的话,使刘子奇明白过来,过去为什么大部队出动总是找不到共产党军队主力,而小部队出动一不留神又被吃掉,人多武器好,却始终不能主宰战场,反而处处陷于被动,说来说去,他的“国军”不是“人民的队伍”。刘子奇作出一个重要的人生选择。这位从二等兵干到旅长的老“行伍”,戎马生涯几十个春秋,连汤恩伯的参谋长都当过,如今,甘心情愿做了一名“俘虏”。他觉得自己不是作为一名军人为敌手所俘,而是为正义所俘、为人民所俘。

    刘子奇似乎完全成了个自由人。彭德怀没有给他施加任何压力,只说,你认为共产党好,我们一起干;你认为共产党不好,我把你送回去。刘子奇权衡再三,同意一起干。彭德怀让他给西安的家眷写封信,报个平安,并说“随便你派什么人送去”。

    刘子奇就写封信,还附拍了一张照片,让和他同俘的副官送去。就这样,刘子奇换了个队伍。后来,他在第一野战军司令部参谋处当参谋,取其所长,主编一本名叫《野战军》的杂志。他丢掉一个“旅长”的头衔。却找回一个“人”的位置,终生庆幸不已。这从彭、刘谈话不久《晋绥日报》全文登出的一份电报可以见证。那是陕北战场陆续被俘的一批“阶下囚”联名致刘子奇的,像整一六七旅旅长李昆岗、整三十一旅旅长李纪云、整一三五旅代旅长麦宗禹等,都在其列。电报这样写道:“闻兄等在陕北沙家店战役被解放,在兄等或懊丧莫名、恐惧终日,但弟等闻讯之后,却深为兄等庆欣,因弟等来解放区之后,备受优待,生活毫无痛苦,而且亲身体验到民主自由生活的愉快,既不做蒋介石反民主内战的工具,也不做美帝国主义侵略中国的清道夫,解除了内心与精神上无限桎梏,认识了中华民族解放事业的正确道路,甚愿等剔除烦恼,携手共进,为实现我国的独立自由民主和平而奋斗。”读着这样一份内涵丰富的电报,别说身在其中的刘子奇,就是几十年后的局外人,也不能不产生一大堆人生感悟。

    可见,国共两党这场战争,实质上是一场不折不扣的政治角逐。虽然,它在某些细部环节上不乏技巧性操作,但从根本上说,还是赤裸裸的世俗人心在较量。谁不喜欢独立自由民主和平?专制独裁统治在任何时候都不得人心。蒋介石、胡宗南那一套为人,对国民党中上层造成的精神桎梏及全社会的广泛压迫,注定其垮台的命运,只是这“台”究竟如何“垮”法,需要有个军事上的操作过程。

    彭德怀无疑是这方面的高手。但他所做的一切,也只是取这大的宿命中“必然”二字而已。就当时的情况而言,许多较大规模的军事举措,实际上都是让一个平平淡淡的东西牵着鼻子走,这“东西”就是粮食。所以,在彭德怀的心目中,贺龙仍旧是西北战场总指挥,到1954年他接见电影《沙家店》剧组的主创人员时,还郑重强调,写西北战场,要“加强描写贺龙同志”。他还念念不忘沙家店战役之后,从河东弄来的十万石粮食。据说为了这点粮食,贺龙亲自指挥护粮队同阎锡山的“响马”打了好几仗,连延安大学转移到临县的师生都上阵筹粮设站,参加搬运。好不容易才把粮食转手交到河西,任弼时接着运。他是受毛泽东之托担此重任的。陕北不比晋西,任弼时只好给个政策:运粮者可以吃粮。到黄河边背1斗半粮食,回来交半斗给公家就可以了。这才从清涧、延川、吴堡等渡口,拉出一条粮道。战士们得到这一斗半小米,真是下不了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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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彭德怀捧豌豆面糊糊,一口一口喝得艰难。这都是当地老乡把坚壁下的麦种、豌豆刨出来,磨成细面给送来的。他亲眼看见西野指挥部驻地那个十来户人家的小庄子上,家家都在吃糠咽菜,可听说他彭德怀在这里指挥打仗,就都跑到地头把要成熟没成熟的高粱穗子剪下来,搓些米子,在碾子上脱了糠,和那些尚未咧嘴硬被剥出来、来不及晒干的豆子,一口袋一口袋装了,用毛驴往部队驮。彭德怀嘴在碗沿上稀溜着,眼睛一直不离开地图,似乎只有这样他才配喝碗里的糊糊,否则,他心里就亏得慌。

    地图上,陈、谢兵团那个大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