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办?”余秋里接上话:“好嘛,问得好!”此刻,他发现了战士们身后的连长、指导员,因为面熟,就点点头,说:“你们看看,战士们多细心啊,个个都是当家人!”他又对刚才发问的战士:“放心吧同志哥,三纵和绥德军分区警四团、警六团的战友们,早就撒下天罗地网啦!刘戡,他是馋嘴猫看屋梁上的腊肉,干流口水呢!”
风小了,雨住了,部队又要前进。战士们咧嘴笑着,恋恋不舍地回到行进队伍中去。余秋里看大家笑容里藏着苦涩,有几个战士干脆捂着肚子,实在不好受。他小声询问连长、指导员:“粮食都用光了?”“早断了!”连长叹气,“天不亮吃了点,一顿秕糠煮黑豆,几个屁一放,肚子早在唱空城计了!”余秋里皱起眉头,马上就要上阵,一粒粮食都没有怎么能行!见政委急得慌,指导员诡秘地凑到他耳边告诉说:“首长放心,还有两顿黑豆,煮熟的马肉也能凑合一顿,咱留到上阵之前……”
余秋里笑不起来:“骡马全宰了?”连长低头嗫嚅,说全宰了。“要是撑开肚皮让大家吃,三天前就该断顿。行军打仗,总饿着肚皮,掉队的就管不住,身子虚一点发晕,倒下去的人越来越多,非战斗减员直线上升……”连长在余秋里面前觉得挺委屈。余沉思良久,慢慢说:“不该杀马!再困难也不该杀马!长征时那么艰难,连队也想法留匹马嘛……带兵不易,你们的难处我理解,不是批评你们,这次任务实在太重了,战斗后期靠的就是两条腿。没有马,后续任务怎么办?”不知不觉队伍已走去好几里地,天色也暗下来。这时,身后一匹快马泥浆四溅地哗哗追上来,余秋里回头一看,认出是旅部通信员。只见通信员熟练地勒住马头,没等马煞住步子就翻身跳下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余秋里跟前,打过敬礼,气喘吁吁地报告:“黄旅长让我来接您……”
许光达雨夜飞奔乌龙铺,刘子奇黑地摸到乌龙河
前委会开了半小时,彭德怀嫌长。人还没散,他就急不可耐地挥手让张文舟参谋长沟通三纵。他现在全部注意力都放在许光达身上。因为许光达未来几小时的成败得失,很可能关系到整个中国革命的命运。夜间窑洞里并不是太热,但彭德怀脸上汗水一直挂着。他把军帽摘下来放在桌上,时而细看地图,时而来回踱步。“党中央安全压倒一切!必须切实保障党中央的安全,要以最大努力给中央以安全感!”他将刚在前委会上表态的话,又向张文舟重复了一遍。
自7月31日中央军委批准,由彭德怀和习仲勋、张宗逊、王震、刘景范等五人组成中共西北野战军前委会后,凡军事指挥上的重大决策,彭德怀都要首先听听前委集体意见。这次调动三纵南下,掩护中央机关转移,是个特例。彭既考虑到当时中央机关的危险处境,又考虑到正在展开的战役部署,时间实在刻不容缓。无论如何,他不能让前出的敌三十六师一二三旅与刘戡“接应”部队碰上面。这一刀如果不来得利索,沙家店地区歼敌计划很可能成为泡影事小,整个西野主力和中央机关800人的“三支队”,都将在无定河沿岸成为胡军盘中餐。尽管如此,命令下达之后,彭德怀还是补上了前委会议这项工作。广泛听取意见后,他更加坚信对三纵的选择千真万确。
三纵7月下旬西渡黄河后出手的第一仗相当漂亮。不管榆林围城整个行动如何埋汰,三纵在外围攻陷高家堡一战却令人扬眉吐气。这个据点易守难攻,堡内驻守敌人八十六师二五六团和一个补训营,工事坚固,弹药充足,特别是地形很不一般,四面高山筑有明碉暗堡,俯视全城,形成严密的火力保护。更不用说经年累月加修起来的城墙了,又厚又陡又滑溜,四个角落均有炮楼。负责攻坚的独二旅旅长唐金龙看完地形,倒吸一口凉气,当即把三个团长叫过来交代:“这块硬骨头够啃的!我指三个制高点,你们一人一个,就是门牙崩掉了你也给我啃下来!到陕北第一仗,别给许司令丢人!”果然,一个冲锋打下来,就把守敌吓倒了,慌忙派个营长打着白旗出来交涉“谈判”。原来,这堡子里住着邓宝珊的副司令张子英少将家眷。攻堡时,张正巧在家中,枪炮一响,一家人急成热锅上的蚂蚁。
听敌营长提出“谈判”,唐金龙把脸一抹,“谈判?谈什么判?无条件投降!”这位1931年参加革命的老红军,是湖北汉川人。当年红二方面军爬雪山过草地时,就是五师十五团团长,到抗战时被编到一二〇师,又在三五八旅七一五团当副团长,接着,是独二旅四团团长。前后十几年在团长位置上,养成了一身过硬的作风,办事从来麻利干脆,决不拖泥带水。手下那三个团也不含糊,尤其是十七团团长闵洪友,眉毛一拧,十条老牛也拉不回。敌营长一看这架势,忙说“容敝人向上峰报告”,就灰溜溜地逃了,一去没有消息。过了限定的中午12点,唐金龙一挥手,“打!”不到三个小时,国民党陕北警备司令部少将副司令张子英和二五六团团长李含芳及所属官兵两千余人如数生俘。
高家堡的“小胜”并没有给许光达带来多大的满足,相反,还给了他一个沉重的打击。当初贺老总在晋绥送别时,强调又强调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