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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野战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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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险胜沙家店(4 / 11)
,连守候电台和跑进跑出的参谋人员也都惊呆了。彭德怀并未理会大家的情绪,就势用他粗壮的手指在地图上指了指,然后直起腰杆,板着脸一言不发。足有十多分钟,他坐坐站站,对着地图沉思。野战军指挥中心所有人,都不敢弄出一丝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徐立清和张文舟交换了眼色,参谋们也开始窃窃私语,指挥中心那孔窑洞内外急剧地沸腾起来。彭德怀的目光火一般灼人,额头上大颗大颗的汗珠往下滴,所有的人都在等待着他,包括张文舟、徐立清和刚从外面轻轻进屋的副司令员张宗逊在内,人人都下意识地抓起纸笔,准备记录他将要口述的每一个字。

    “给中央复电!”彭德怀终于一字一顿地口授电文,窑洞里除了沙沙的着笔声,没有一丝杂音。电文内容已在彭德怀心中酝酿得烂熟,“建议中央机关火速向葭县西北方向转移,靠近野战军主力。为确保万无一失,我即派……”他在原地踱了一圈,略事沉吟,猛转身间,毅然决然地接道,“我即派许光达率第三纵队,以最快速度赶到乌龙铺、曹家庄一带接应和掩护中央机关转移。彭德怀。8月16日0时37分。”

    接着,彭德怀分别给三个纵队发报。首先是三纵,然后是二纵,最后才是一纵。一纵部队正在由老虎圪塔向沙家店地区的指定地域开进。相比较而言,他们的行进速度一直很不错,彭德怀感到满意。当然,天下这么大的雨,昼夜行军困难也是有的。武器、牲口和人员,全都卧在草木稀疏、泥坨子成堆的黄土坡上,那滋味很不好受。战士们心疼枪炮,把它紧紧地揽在怀里。大雨下得急时,人睁不开眼,只好背靠背地坐在泥水中等一等再走。机枪手可为难了,那么大的家伙,抱又抱不起,挡又挡不住,干脆脱光膀子,用军装把机枪裹起来。到处是山洪暴发,路都冲垮了,从水里爬来爬去的情况有的是。雨小些的时候,微风幽幽,战士们的单衣贴在身上,情不自禁打起牙颤……

    这时候,三五八旅政委余秋里踩着灌满雨水的胶鞋咕叽咕叽沿着队伍走过来了。不知是哪位小战士轻声哼起解放军进行曲,“……脚踏着祖国的大地,背负着民族的希望,我们是一支不可战胜的力量……”歌声吸引了余秋里,他循声过去,朝大家喊:“喂,同志们,靠近点嘛!骡马呢?靠近骡马就暖和些哩!”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战士们纷纷靠过来。余秋里注意到前后几百米队伍中,都没见着一匹骡马!老带兵的人,心里立刻明白,干部战士在饿着肚子呢!

    “余政委,你也歇会儿吧!”那个哼进行曲的小战士抹把雨水,吃力地起身向余秋里打招呼。余秋里说;“歇就歇会儿吧。”说着踅近旁边的机枪手,“你看,打个大赤膊,嘴唇都紫了,着了凉怎么办……”他边说边脱自己身上的外衣。机枪手一见急了,抓住余秋里的空袖:“首长,这怎么能行。我年轻轻的,火力旺着哩!”两人的争执惊动前前后后好些人,大家围过来,依着余政委往泥水里一躺,唠起来。

    正巧,这就是七一五团的三营。榆林战役中,九连打光之后,补充了一些解放战士,重新组合了一下,编制没有变,但架子显空。大家唠着唠着就唠起榆林攻城。一个战士气嘟嘟地发牢骚,“妈的,打这个鸟仗,死那么多人,一个城门也没破,窝囊!”又有人说要是再打一天就好了,干吗那么急就撤出?余秋里微笑着,静静地听大家七嘴八舌发表看法,最后,说:“仗打得没有什么错,你们连很勇敢,也很机智,血不会白流的!”他告诉干部战士,现在要集中全力对付钟松整三十六师。钟师是胡军的精锐,有三个整编旅,每旅各辖三个团,连同师、旅两级指挥部及炮、工、辎、通信、卫生等直属部队,全是半美式机械化装备,所以,尾巴翘翘的。

    提起钟师,干部战士们并不陌生。半年来,胡宗南“陕北大游行”首推三十六师。这个部队纪律糟糕是出了名的,走一路抢一路,老百姓的牲畜、粮食和大闺女,见什么抢什么,甚至拆了民房当柴火烧。陕北老乡听到国民党三十六师,老老少少没有不咬牙切齿的。特别是延安西南地区,三十六师曾奉胡宗南之命在那里搞过“三光政策”,制造无人区。他们是想斩断共产党和老百姓的军民关系,结果把自己搞得声名狼藉。余秋里说:“眼下三十六师正在居功自傲的锋头上,头脑昏着哪!在榆林捡了便宜,不甘罢休,还要‘功’上加‘功’,把一二三旅和一六五旅的四九三团往乌龙铺赶,想和刘戡合围我们的中央机关。同志们说我们答应不答应?”大家说不答应。

    余说:“对!我们要盯住他留下的师部和一六五旅,彭总要我们在沙家店地区给他来个……”余秋里做了个卡脖子的手势,“得加把劲啊,同志们,二纵兄弟部队已从东西两面压向沙家店,我们要抓紧绕到沙家店的西南面,协同作战……”

    “那要是钟松不走沙家店怎么办啊?”一个小战士天真地问。旁边的机枪手立刻反驳:“嗨,咱彭总的话,国民党咋敢不听?上次在青化砭,咱在山梁子上趴了两天雪窝子,临了咋样?李纪云还不乖乖钻进咱的伏击圈?到时你就铆足了劲儿打吧!”又有战士关切地问:“刘戡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