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不安的战略要地啊,共产党军队如何交付得如此痛快?虽然整二十九军冠冕堂皇呈报上来的文件上,这里是“激战”,那里也是“激战”,而那些秘密的“垂直消息”却证实,驻守该地区的中共陕甘宁部队新四旅,完全是有组织的主动北撤。除了陈子干整十二旅个别团与共产党军队掩护撤退的小分队,在爷台岭方向偶尔遭遇接火之外,别的地方从没交过锋,更谈不上什么“激”战。胡宗南犹如一拳砸着棉花篓,很不得劲。他几乎想都没想,立即发报给整七十六师师长廖昂。作战指挥上一竿子插到底是他一贯的作风。这种时候,胡宗南满脑子想的是廖昂的骁勇,而把刘戡等一干人的情绪早抛到爪哇国里去了!
“廖昂师长,命你率所部火速攻击庆阳、合水,胡宗南。”廖昂一看电报,判断胡宗南企图吸引共产党军队西调陇东,然后集中主力袭取延安,因而自己这一行动责任不轻。他当天下午就把团以上军官召集起来认认真真训了一次话,然后兵分两路,以整二十一旅进攻庆阳,第四十八旅进攻合水。当时廖昂能指挥的“所部”,实际有七十六师(欠一四四旅)和整十七师所属之四十八旅(欠一四四团)。这算得上胡宗南的“精锐”,胡从一开始就对这支计有15000余人的“精锐”抱有很高的期望值。现在,好钢正该用在刀刃上啦!胡宗南将一切调理停当,兴致勃勃地吩咐勤务兵送来杯威士忌,尽情呷起来。他准备一有陇东好消息,就专程到南京向蒋介石当面报告一次。谁知廖昂兵马刚刚动作,南京国防部一份急电就到了,蒋介石要召见胡。这让胡宗南惊喜之中又搀进一点儿遗憾。
标家台彭总示警,西华池何奇存疑
料峭春寒,塬上晨风小刀子一样拉肉。可是,彭德怀等人几匹快马却跑得浑身冒热气。他们是在视察途中接到军委急电火速返回延安的。到金盆湾地区走了一圈,彭德怀心头益发沉重。昨晚,他躺在教导旅作战室——一孔靠近前沿的废窑洞里,几乎彻夜不能合眼。几天来,旅团标好的各种作战地图,全都清晰地呈现在脑子里,每个地形地貌、每个居民点……他想赶也赶不走。
这是延安保卫战之前一个令人难忘的夜晚。远处隐约传来公鸡打鸣的声音,警卫员喂完牲口,蹑脚蹑手回来了,彭德怀还双手支着头眼睁睁地望着窑顶。
王政柱翻个身,发现彭德怀还醒着,便惊觉地问:“彭总,你还没睡着啊?”
彭德怀嗯了一声,接着脱口道:“一百多里的防线,部队是太少了点!”
王政柱知道彭德怀还在考虑防务上的事,支起身子凑上去说:“弹药少,修工事的人手不够用,这是带普遍性的问题。”
彭德怀叹口气,索性坐起来:“王处长,你要记住,答应拨给他们的民工,你要负责落实下去,一个也不能少,要马上到,要身强力壮的,修完工事就做他们的担架队。还有,他们反映棉衣比较缺乏,都在延安做了,还没运来,要交代给后勤,五天内全部运到。要给他们个富裕数,光眼前马马虎虎够不行。担架队一到、俘虏一补充,穿么子?”
这时候,教导旅参谋长陈海涵提着马灯过来了,说:“彭总,你们要说话,我把马灯给你们吧?”
彭德怀摆摆手,忽问:“你们侦察连搞到的那辆国民党吉普车,查清了没有啊?”
陈海涵说:“清楚了,车里坐的那两个家伙,一个是师参谋长,叫郭耀钟;另一个是副旅长,叫戴克仔。”
彭德怀一惊:“哦!人呢?”
“一个被当场击毙,另一个逃跑了!”
“嗨,怎么搞的嘛!”彭德怀很生气。
“不过,战士们搜查汽车时,倒搜获了一大堆文件,里面还有一张陕甘宁兵要地志调查图……”
陈海涵话没说完,就见彭德怀往起一站,急切抢道:“么子图啊,快拿来我看!”这份宝贝调查图被带到中共中央军委会上。毛泽东刚通报完陇东的军情,忽又冒出这份调查图,大家思路一下打开了,个个都兴奋地发表议论。
毛泽东吸着烟,专注地听听这个、听听那个,却唯独不见彭德怀说话,便起身朝大家挥挥手:“我们来听老彭说一说。”
彭德怀也站起来:“没么子讲的了,胡宗南要打延安。现在,就看他怎么打。正面情况是这样的,在整个防线上,中间有25公里密林地带。原来我想,这块地方荆棘丛生、荒不成路,不利于敌机械化部队行动,而敌人可能进攻延安的路线只能是两条,一条是沿临镇、麻洞川、金盆湾、松树岭之线简易公路北上,另一条是沿富县、甘泉、劳山,也就是咸榆公路北上。现在从这张调查图上看,敌人记载最详细的部分,恰好就是那个中间地带的密林区!我摸了一下,密林深处有个地方叫标家台,据说清朝时候是个保镖站,很是繁华,如今这里还住着十来户人家,进进出出十多条小路,从这里经李家坪翻过两排山,就是金盆湾的南山嘛!因此,必须采取紧急措施,调整一下兵力部署。这个我已经布置下去了,当务之急是陇东……”
毛泽东说:“又是陇东、又是金盆湾,胡宗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