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咯”一声。他们吹着新学来的唿哨,结结巴巴,十分蹩脚,全没了在老水手嘴里的神韵。引得补网的渔家女掩口讪笑。
很快渔家人就发现大兵们的聪明,他们那双握枪弄炮的手,不但摆弄顺溜了舵把、橹把、篷索,还把渔民代代相传的一帆两橹,顺风快逆风慢的渔船变了样。铁路工人出身的战士樊瑞来,用四块长三尺、宽三尺八寸的木板做水叶子,套成十字架;在船面上装设一个前卡子和一个后卡子,将十字架的轴钳在里面;端头再装一个木柄,人坐在舱里摇,等于加了十副橹,既可隐蔽身体,又大大加快了航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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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野十二军的战士们发明了一种“救生圈”。他们用二十斤重的稻草拧成把子,围成一个圈,往身上一套下水去,既可托枪,又能救生。这种救生圈在水里浸泡十二个小时后仍可使用。
十二军军长王近山来到三十五师驻地。上午刘伯承给他通了电话,让十二军搞一次实战演习,一是取得江上作战的经验,二可消除一些北方战士对长江的畏惧心理。王近山选中了三十五师。该师靠近敌军江防据点的江心洲——铁板洲,洲上有敌第二十九师八十七团三营三百余人,筑有地堡工事。
王近山在三十五师布置任务后,来到湖边看战士们练兵。看到战士们一个个从“登山虎”变成了“浪里蛟”,浑身上下晒得黑不溜秋,他咧嘴笑了。
战士们很喜欢他们这个“烧铺草”的军长,大声喊道:“王军长,来一个!”
王近山心里早痒痒了,被这么一喊,把帽子一甩,便脱棉衣。
随行的参谋急了:“军长,要冻病的!”
“哪个说的?!数九天我还敢在河里扎猛子呢。”王近山说着已经脱得差不多了,扑通一声跳进湖里。湖里的战士们一片欢呼。
王近山从小就戏水,在红安家门前那个水塘里,他将一个孩子所能淘的气全淘了。几十年过去了,功夫居然还在,他或仰或潜,或立或垂,整个一个“浪里白条”。战士们的眼看晕了,掌声一阵接一阵。
王近山的警卫员小孟十分得意,他知道军长有“绝活”,扯着嗓子在岸上喊:“军长,竖蜻蜓!”“军长,捞月亮!”“军长,八仙过海!”
“不来喽,不来喽。”
“军长,再来个鲤鱼跳龙门嘛!”小孟还不肯罢休。
“好喽,好喽,我让你指挥这么半天,腿都抽筋喽。”
湖面上腾起一片笑声。
这时,十二军副军长肖永银正在枞阳一线江堤附近奔走。交他指挥的是一个强大的炮群,十二军的四个山炮营、三兵团的一个山炮团、野司的一个榴炮团。按二野指挥部的部署,十二军将从主要突击方向——安庆以东的枞阳横渡长江,他们的左翼是三野部队,后侧桐城方向是二野刘伯承的部队。
二百余门大炮隐蔽在长江大堤茂密的柳树林里。吐着嫩绿新叶的柳枝垂垂撒撒,绿腾腾翠沉沉一片,似上苍为渡江部队的大炮天裁的伪装,严严实实覆盖着乌亮的炮群。还有一部分大炮隐蔽在正对江南岸的半山坡上。坡上密密匝匝长满了映山红,一人高的枝丛油绿乌亮,与那炮群浑然一色。蓬蓬勃勃的映山红树丛中的粉红花蕾,在那一片油绿上随风摆动,远远望去,似一群嬉闹的顽童。
肖永银蹲在大堤上的军指挥所里,挑着浓浓的眉毛,注视着烟雾凄迷的江对岸。他的那些大炮乌黑的炮口齐刷刷指着江南岸,全部编了号;对岸所有的敌工事,也都被编了号。“对号入座”,他的炮群必须进行有效的“发言”。如今不似强渡大渡河时的窘迫了,那时只有可怜巴巴的三五发炮弹,现在每门炮有一百至一百五十发的炮弹。真正的“今非昔比,鸟枪换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