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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野战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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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江北扬戈(2 / 6)
跳进窗内。

    第二天大部队就来了。住进孙敦兰家南屋的是个胖子,四十多岁,不算高,大脸盘,大眼睛,大嗓门,跟着四个听差的。孙敦兰的母亲还是把大儿子、二儿子藏进了地洞里。

    一天过去了,那胖胖的官只在傍晚到村外溜达了一会儿,一整天都没出屋。到他屋里去的人倒是不少,个个匆匆忙忙,拿着纸、本,喊着“报告”出出进进。孙敦兰的父亲对母亲说:“这些兵倒像是新四军,在村里征粮草都是公买公卖,不打人,不抓丁,不看女人,穿戴也齐整,跟刘汝明的队伍不一样。我看还是把两个小子叫出来吧。”

    母亲同意了。孙敦兰说:“别锁我了,我听到别人家的小孩子在外面唱歌呢。”母亲也点了头。

    第二天孙敦兰的父亲出门到田里去,那个胖胖的官笑呵呵地打招呼说:“老板,种了几亩田?”

    “四亩,长官。”

    “庄稼长得好不好?”

    “托长官的福,今年雨水不缺,麦子、稻子都还可以。”

    “哈哈,我没有福啊,老板是托自己的福噢!”说着进屋去了。

    孙敦兰的父亲在院门外问站岗的兵:“住我家里的长官是个大官吧?人很和气哩。”

    站岗的兵说:“是个团长。”

    这天夜里,孙敦兰大伯的儿子孙敦荣悄悄对他说:“三哥,告诉你,这回来的大军稀罕事多呢!我家住的那矮个头儿官儿,天不明就用井水洗身子。真的,不信明天你早起去看。”

    次日孙敦兰早早爬了起来,溜出门去,孙敦荣已经在等他。两人跑到孙敦荣家的围墙后面,透过篱笆的缝隙,果真看到一个矮个子的人身上只穿了一件短裤,撩着一大桶冰了巴叽的冷水在冲澡。孙敦兰看得打了个寒战,紧了紧身上的棉袄。

    孙敦荣低声说:“三哥,看他洗得挺痛快,咱们也试试?”

    孙敦兰犹豫地:“那不冻猴啦?”

    “你看他,身上都洗红啦,他咋不冷?”

    “他们这些人会闹鬼儿,能把人装到一个很小的盒子里;不用洋油,不用火,手一碰,灯会自己明!”

    “小鬼,你们在那里做啥子嘛?”那矮个子官发现了他们。

    他们拔腿就跑一边跑一边嘀咕:“他们为啥都管小孩叫‘小鬼’呢?”

    “大概……他们都是‘大鬼’吧。”

    这天站岗的兵给孙敦兰家里人打招呼,说这几天南屋要开会,让他们配合配合,安静些。

    果然,这一天来了不少人,院外停了好几辆小汽车,南屋里不断传出笑声。从窗子可以看到,那个胖胖的官和一个瘦老头儿最能笑;那个洗冷水澡的矮个子不好笑,抿着薄嘴唇抽烟,看他们笑。孙敦兰又被母亲锁在屋里,因为怕他瞎胡闹,影响南屋开会。四十八年后,孙敦兰老先生对笔者说:“哪里知道,那时候屋里坐的都是中国的元帅和将军。住在我家的是陈毅,住在孙敦荣家里的是邓小平,那个瘦老头儿是谭震林——其实他那时候也不过四十多岁,在我们孩子眼里他可是个老头儿了。长大后我喜欢看历史书,看了一些回忆录,一对号,可不得了,原来那个‘鼎定乾坤’的《京沪杭战役实施纲要》就是在那几天研究形成的,就在我家这座土坯茅屋里——这恐怕是世界上最简陋的作战会议室了吧!……”

    孙敦兰老先生说得不错,一九四九年三月二十六日总前委会议在孙家圩子召开。刘伯承正组织部队向长江北岸开进,不能到会,其余四人——邓小平、陈毅、谭震林、粟裕都出席了,华野参谋长张震和一些兵团司令也列席了会议。

    这些老总们各自独当一面,很少能得一聚,少不了互相问候、打趣。谭震林听说陈毅得了一个“海柳烟嘴”,便有“共产”的“企图”,说:“听说仲弘(陈毅的字)先生近日得一宝贝,也不拿出来让我们开开眼,小气了嘛。”

    陈毅狡黠一笑:“林老板,想打我的‘秋风’吧?本人就是不上你的当!”

    众人大笑。

    邓小平点了支烟,宣布会议开始。他首先传达了中央七届二中全会的精神,而后宣读了三月十九日和二十二日的军委来电。

    军委在三月十九日的来电曰:“……决定四月一日为南京代表到达北平并开始谈判之日。大约在四月五日以前,即可判明谈判有无希望。”二十二日的来电指出:“……如此,全军可于四月十三日或十四日开始渡江,这样对于谈判有利。”

    时间是极其紧迫的,渡江战役即将拉开帷幕,这次战前会议即具体确定渡江方案的会议。

    邓小平指出会议的总原则是:要做好敌人集结兵力于京、沪、杭地区,暂时与我对峙或决战的准备;要考虑渡江后站稳脚跟,巩固滩头阵地,打退敌人反扑,尔后乘胜向纵深扩大战果。

    这个原则是在粟裕的情报网搜集的大量情报基础上提出的。

    毛泽东在一九四八年就有派粟裕渡江的战略构想,后听取了粟裕的意见,推迟了这一行动。但一向有着“超前”意识的粟裕,从那时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