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来就以长江为界,南北分治。”
“那当然好。”李宗仁叹道,“只怕共产党不答应啊!……启汉兄,”李宗仁亲自为黄启汉满了杯,“我让你来,是要你和共产党取得联系,让他们停止进攻,这是当前最紧迫之事。我已经让空军准备好了飞机,你最好明天就飞北平,趁傅作义还没接受改编,共军还没有进城之前,去求见中共的领导人,向他们说明我们的和谈意愿,就说我李某人愿意以毛泽东提出的八项条件作为和谈的基础。”李宗仁力谋早谈,大有“唯和是务”之势。不如此,他更是一筹莫展。
黄启汉飞北平后,李宗仁权衡再三,于一月二十七日提起千钧之笔,写道——
自协商破裂,继八年对外抗战之后,内战达三年有余。国家元气大伤,人民痛苦万状,弭战谋和,已成为今日全国一致之呼声。故自弟主政之日起,即决心以最高之诚意,尽最大之努力,务期促成和平之实现。
先生以往曾一再宣示,愿意寻求和平解决。现政府方面,已从言论与行动上,表示和平之诚意。所有以往全国各方人士所要求者,如释放政治犯、开放言论、保障人民自由等,均在逐步实施。事实俱在,何得谓虚伪。务望先生号召贵党同志,共同迅速促成和谈,即日派遣代表,商定地点,开始谈判。战争能早一日停止,及保存万千之国民生命,减少万千之孤儿寡妇……总之,今日之事,非一党一人之荣辱,而为国家命脉,人民生死之所系……
蒋介石得知南京那个代总统,未经国民党中常委讨论,以私人的名义给毛泽东发了封长电,大为恼火。他即命孙科迅速去广州,把在南京还未动身的行政院官员全部召到广州,与李宗仁分庭抗礼。他还策动立法委员也迁至广州,对赴广州者,将赠船票、美元,并发予港币三百元的特殊津贴。
于是乎,总统府那庞大的建筑群,一时间又空出许多房子,有的楼整个都是空的。
李宗仁坐在不再喧嚣的总统府里,目光不时地向走廊对面那套房子里望。蒋介石,他真的离开这座总统府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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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天,皖地已知春。柳吐丝,桃含苞,急性子的刺刺草引着长颈,将它那朴素的小黄花举到半人多高。北方不多见的竹林,这里一丛,那里一片,葱茏蓊翠,绿雾一般,引得丽鸟成群。那些既非燕子,又不像黄鹂的瓦青色小鸟,当地人称之“迎风”。这是安徽独有的一种鸟,因喜迎风飞翔而得名。常言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却不知,一方水土也养一方鸟。“迎风”舒展着双翼,贴着水田腾上半空。那种矫健和搏击风云之势,如一缕刚阳的“皖魂”。
三月中旬,皖地的地脉再次被大军的脚板踏动,水田旁的条条道路上腾起漫天尘雾,成多路纵队的队列浩浩荡荡向南开进。他们扛着枪,架着炮,步伐刚健,歌声昂扬——
和战士的脚板一起滚动的是川流不息的炮车、辎重车、卡车、吉普车……
经过了郑州战役、淮海战役的二野,如今告别了“游击时代”,“洋货”多起来了,几乎是全副的美式机械化装备。
二野四兵团十五军为先遣军,先期向江边跃进。他们三月五日先于其他兄弟部队向长江出动,此时快要过淮河了。
军长秦基伟自己开着一辆越野吉普,时疾时缓地行进在指战员的洪流之中。他高挑的个头,白净的脸膛,气宇轩昂,颇有几分书卷气。用他自己的话说,却是一个地道的“大老粗”。一九三三年,他刚当总部警卫团长的时候,看到几个战士拿着线绳子这儿挂一下,那儿拴一下,一直把线绳子牵到他住的屋子里,而后将一个黑不溜秋的玩意儿递给他。他看那玩意儿长长的、硬硬的,顶端有个突出的弯头,问:
“这驴鸡巴样的东西是啥子嘛?”
战士说:“你放到耳朵上就知道了。”
秦基伟往耳朵边上一举,吓了一大跳:“这鸟玩意儿里面怎么有人说话?!”他脸一板,国民党就要围剿了,还开玩笑,正要训斥那些战士,战士急急地说:“这是电话!郑部长正跟你说话哩!”
秦基伟将信将疑,又不敢马虎,又把那玩意儿放到耳朵边上。他听了一会儿,可不是嘛,还真是郑部长在里面说话。他惊诧地瞪直了眼,怎么也搞不懂。郑部长人呢?他的声音怎么在那里面?这是啥子魔法?他的后背冷飕飕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疑惑加紧张,郑部长说的什么他也没听清,好像是命令他带人去执行一项任务。郑部长的最后一句话他倒是听清楚了,问他:“明白了吗?”
“明白了!”他赶紧回答,好像慢了那玩意儿会把他吸进去。那边没声音了,他这边傻了眼,明白啥子嘛,你啥子也不明白!
扔了那玩意儿,他就吆喝警卫员备马。在他的经历里,领导交代任务从来都是面对面,说得细,听得清,不明白的地方还能再问。这下倒好,郑部长钻到那黑不溜秋的东西里,跟他耍起把戏来了。那里面咝咝啦啦,跟下雨一样;加上他那一口河南侉腔,咦咦呀呀,哪里还有下达命令的严肃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