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在的答复:“总座,总座。我们现在已被共军包围,请示突围的计划批准没有?请回答。”报话机里半天没有回音,黄维一遍遍地催问。他不知道,顾祝同也有顾祝同的难处。
向东突围到固镇与李延年兵团会师后,再行北上的方案,顾祝同认为可取。但他这个参谋总长已经当到了“传声筒”的份上,参不能参,谋不能谋,他得听各方面的意见。
徐州的刘峙听说后,自然不愿黄维退走,说:“我认为,黄维只有北上,才能和徐州、蚌埠方向的各兵团鼎立配合,形成会攻夹击之势。退走了,还有什么鼎立可言?”
顾祝同想征得杜聿明的同意,说:“光亭兄,你看黄维走固镇,三个兵团会师北上,是不是更有利些?”
“不。”杜聿明斩钉截铁,比刘峙还没商量,“黄维一走,宿县的共军或阻南或打北都方便了,我们的会战计划就失去了意义。”
“万一黄维突不破,形不成夹击之势呢?”
“那也不应退走。哪怕寸步难行,单单固守在那里,就对宿县之敌构成威胁,就是对各兵团的有力策应。”
蒋介石这一次倒没有发脾气,只是说:“既然已经牵住敌人十个纵队,就不要退缩了。打仗不可能什么都保住,关键时刻就得舍一头保一头。”
什么叫舍一头保一头?顾祝同感到蒋介石话中有话,但又不敢深问,只好亲自出马,乘飞机到双堆集为黄维打气。
十天前顾祝同飞往碾庄打气,黄百韬兵团顷刻灰飞烟灭;这一回飞双堆集,一种类似送葬的不祥之兆猛然攫住他的心。哪知到了双堆集,情势比他预料的还要严峻。飞机在空中盘旋,向下一望,只见东南西北的解放军已经把双堆集箍成了铁桶,一层层一圈圈的战壕如同巨大的蛛网,令人触目惊心。他想把看到的情况告诉黄维,飞机转了几圈,终于什么也没说。
黄维仍在一遍遍地催问,顾祝同只好含糊地回答:“你们当务之急是要站稳脚,就地固守,并尽可能扩大所占地区。委座很快就会有命令,你们收到后,就按命令办吧。”说完,顾祝同揣着一团疑云,满腹矛盾飞走了;把更多的疑惑、更大的矛盾留给了黄维。
杨伯涛听说顾祝同飞临双堆集上空,急火火地跑来问:“突围的计划批准了?”
黄维摇摇头。
“没批准?”
黄维依然摇头。
“到底是准了没准?”杨伯涛不得要领,头也跟着摇上了,“时间不等人,我们不能再犹豫了!”
黄维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转身走进玉皇庙。
杨伯涛跟了两步,突然一跺脚,嘴里嘟囔了句什么,扭头就走。
韦镇福追了上来,小声说:“顾总长让我们暂且固守,等候委座的命令。”
“那要他来干什么?!”杨伯涛勃然大怒,吼了一声。
“他……他是来传达委座的嘉勉。”
“都到了这个地步,还有什么可嘉勉的?!请你转告司令官,当断不断,必生后患!这年头靠谁也靠不住!到头来谁断送了十二兵团,谁就是千古罪人!”杨伯涛的嗓门很大,他是说给黄维听的。黄维全都听见了。尽管杨伯涛的话很刻薄,很伤人,但他并不迁怒怨恨于他,他知道杨伯涛用心良苦。他又何尝不想把兵团完整地带出去呢?他想起了顾祝同说的“尽可能扩大所占地区”的话。既然这样,为什么不先派一部兵力向外突呢?先把缺口打开,等命令到了,也有利于整个兵团的行动。
恰在这时,一一零师师长廖运周来了。廖运周是奉命率部离开八十五军防地,暂归兵团直属的。一进门,黄维看了他一眼,显得十分平静地对他说:“刚才空军侦察报告说,今天午后三时,敌人对我兵团的包围圈已经形成,他们正在构筑工事。你有什么主张?”
外表剽悍的廖运周没有直接回答黄维的问话,但却不失军人的忠勇:“司令官有何决策尽管下命令,我师保证完成任务!”
黄维说:“我想趁敌立足未稳,打他个措手不及。因此,决定从军中挑选一个师——四个主力师齐头并进,迅猛突击!”
廖运周的眼里闪着希望的光:“好!司令官决策真英明。我师请求打头阵,愿当开路先锋!既然我们能够攻占敌人堡垒式工事和一道道河川阵地,现在突破共军临时构筑的掩体,当然不在话下。如果司令官决心已定,我立即回去准备行动。”
“好同学!”一向不苟言笑的黄维见廖运周如此仗义豪爽,激动之余,不以职务相称,而用了“同学”二字。黄维是黄埔军校一期,廖运周是黄埔军校六期,从这一意义上说,也算同校学友。更重要的是,教师出身的黄维历来把师生之情、同学之谊看得尤为珍贵,因而从不随便用来表达感情的。他像学兄又像师长一样,理了理廖运周的军装衣袋,说:“兵团的吉凶祸福,全靠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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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时分,激烈争夺的南线战场,突然出现了难耐的沉寂。
六纵坚守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