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政府工作去了。况且,十二万兵力还要分出相当一部分去对付南线的李延年和刘汝明,真正与黄维兵团作战的仅有不足三分之二的兵力。武器就更无法比拟。仅就大炮来说,野炮,仅陈赓的四纵有两门;山炮,六个纵队加起来总共四十三门,炮弹二百余发;步兵炮一共四门,炮弹只有十多发;化学炮八门,炮弹才四十五发;迫击炮数量多一些,共有二百零七门,炮弹只有三百多发,平均每门炮只能听一响;步马枪、轻重机枪倒是不少,可子弹不足一个基数……
面对这些可怜的数字,中野要去打赢自解放战争以来规模最大、对手最强、战况最为激烈的一次战役,除了满腔忠勇和义无反顾,还靠什么呢?
刘伯承站立的身体被烛光投影,放大到墙上,像一座雄伟的山:“同志们,没有勇气,就称不上男子汉!这一回,我们可要和黄维兵团这个老冤家一决雌雄了,我劝大家都摸一摸裤裆,看看自己是不是男子汉,有没有卵子!”
邓小平站立起来。与前些天相比,邓小平显得更加精瘦了。高凸的颧骨、深陷的眼窝,使他的目光像远天的闪电,又像穿越过隧道突然出现的太阳,放着灼灼逼人的光芒。他实在太忙太累了,忙得累得连胡子都顾不上刮,唇边颏下的胡须已经拱出了寸许长。在邓小平的一生中,留胡子对于他这个一贯注意仪表、讲究着装严整的人来说,恐怕是唯一的一次。难怪后来女儿毛毛看到他这个时期的照片感到惊讶,问他对淮海战役最大的感受是什么,他只回答了一个字——忙。
和刘伯承一样,邓小平首先用他那犀利的目光,逐一看向这些从太行山的硝烟中走出,又经过了大别山艰难转战的野战军精英们。当一个个熟悉的面孔从他眼前掠过时,他的心中涌起一种异样的感情。在座的将领,包括野战军的士兵,凡是经历过那段征战考验的,个个都是金不换啊!然而,即将到来的恶战,又会使这支曾经英勇卓绝、备尝苦难的部队付出怎样的代价呢?
邓小平棱角分明的双腮上,两块肌肉被紧咬的牙关挤得更加隆起。他轻轻地咳了一声,略显潮湿的眼睛倏地被瞳孔中射出的强光照亮了。
“同志们,”邓小平一贯沉稳的声调,因激动而显得高亢,“刚才师长说了,要消灭敌人,没有牺牲精神是不行的!这次淮海战役,是中国革命过关的战役,而消灭黄维兵团又是过关的转折点,因此我们一定要拼老命干掉黄维兵团!只要消灭了南线的敌军主力,中野就是打光了,全国各路解放军照样可以渡江!中国革命照样可以胜利!因此,这个代价是值得的!”
“邓政委!”四纵司令员陈赓虎虎地站立起来,“我们四纵决心不惜一切牺牲,承担最艰巨的任务。即使打到只剩下一个班,我陈赓甘心去当班长,一定坚持到最后胜利!”
话音未落,杨勇站起来了,陈锡联站起来了。接着,秦基伟、王近山、王维刚、王秉章、张国华……一个个站起来了!
烛光闪闪,和刘伯承、邓小平并肩站立的陈毅看到,作战室四周的墙上,投影出环抱的、连绵起伏的群山。
“好!各纵回去之后,要把会议精神和部署传达到每一个连队、每一个班排、每一个人!”刘伯承奋力挥动着手臂。连绵起伏的群山顶端、一片挟雷裹电的战云在翻涌滚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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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鸣电闪迅疾地遍布战场各个角落。
一纵的阵地上,以连为单位举行了战场宣誓。“不怕吃苦,不怕伤亡,不怕打散!只准前进,不准后退,全歼敌人在江北”的声音震天动地,数里可闻。
九纵的决心书、请战书,雪片一样飞到秦基伟的手中:……我们抱着必胜信心去克服困难,完成任务!绝不叫苦,绝不埋怨,愿做胜利前的最后一批牺牲者!
六纵一贯有着勇于“烧铺草”的美誉,这一次他们又把“铺草”提前烧掉了。王近山的战斗动员就充满了火药味:“我们要准备像在大杨湖战役中那样,即使剩下一个人,也要像钉子一样钉在阵地上。哪个团打得不好,就解散,编到打得好的团里去!谁要是贪生怕死,不论干部战士,一律枪毙!”
纵队政委杜义德说:“我们只准胜,不准败;只准打好,不准打坏!中国打了这一仗就解决问题,我们纵队绝不能落人之后!”
十六旅旅长尤太忠表态:“我保证指挥好,争取不把十六旅散编!我个人准备牺牲,请纵队党委给我一个好鉴定就满足了!”
十七旅旅长李德生说:“请求把突击的任务交给我们纵队!我要多用脑子指挥,不怕牺牲,但争取牺牲得有价值!”
十八旅旅长肖永银在极力寻找着新的词汇:“我保证不怕一切伤亡,把仗打好!我参加革命快二十年了,一定要在这次大会战中……我换个新词吧,叫作争取荣誉!因为我从参军的那天起,就把铺草烧掉了!”
而四纵当天就用鲜血和生命实现了他们的诺言。
这一天,来自南子集四纵阻击阵地的电话,几乎“霸占”了总前委的总机线路。刘伯承、邓小平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