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时,敌以空、炮火力对板桥阵地再施猛烈轰击,继以两个营的兵力沿公路两侧向一营进攻。一连阵地大部工事被炮火摧毁。被誉为“四战英雄”的连长桑金秋头负重伤,继续指挥部队向敌右翼出击,使敌又一次丢下百余具尸体,仓皇撤回。
十二时,敌约一个团,利用芦苇隐蔽偷渡,向一连据守的桥东王庄阵地突袭。一连长桑金秋头部血流如注,依然不下火线,再次组织火力将敌击退。
十五时,敌两个营渡过淝河,从东迂回进攻王庄、乌集。一连连长桑金秋流血过多,已经无力站起;仍旧靠在战壕中指挥战斗,布置火力从两翼猛烈射击,将敌击溃。
十六时许,敌再以两个营发起攻击。王庄阵地上,一连长桑金秋时昏时醒。营团首长多次劝他撤离,他坚决不肯。直到已经说不出话了,他才用手指蘸着从头部流到胸前的鲜血,断断续续地写出了代理人的名字——袁起风,又一次昏迷过去,被强行抬上担架……
从十八日黄昏,到二十一日傍晚,中野一、二纵队在涡河、淝河两道阻击阵地上扼守了三天三夜,以七百人的伤亡,毙伤敌人二千余名,有效地滞止了黄维兵团急如星火的东进北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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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志们,我向大家报告一个特大的喜讯!”
总前委的作战室里,通明光亮。几十支烛火一齐点燃,像是举行烛光庆典,又像召开火炬誓师大会。中野各纵的司令员、政委分坐在会议桌的两边,兴奋地望着被烛光映红了脸庞的陈毅。
“今天,也就是一九四八年十一月二十二日的下午,我华野各路纵队攻下碾庄,全歼黄百韬兵团,取得了淮海战役第一阶段的伟大胜利!”
陈毅的话音刚落,作战室里立刻掌声如雷,震得烛火爆开一个又一个的灯花。刘伯承站立起来,举手示意了一下,说道:“同志们,华野已经打了个大胜仗。接下来,就要看我们的了!”
说到这里,刘伯承停顿了一会儿,用他那一只眼睛巡视着他的战将们。杨勇、王维刚、陈锡联、陈赓、王近山、秦基伟、王秉章、张国华……这些在刘伯承麾下征战多年的将领,一个个把目光迎向他们的统帅。
刘伯承扶了扶眼镜,用他那特有的抑扬顿挫、亦庄亦谐的四川口音继续说道:“拿下黄维兵团,夺取淮海战役的第二个胜利,是我们总前委向毛主席立下的军令状。但我在这里也有必要指出,我们个别同志信心不足,担心咬不烂黄维这颗硬核桃。简直是乱弹琴!……不错,我们刚从大别山出来,现在的情况,真叫马瘦毛长啊!可是,瘦狗敢拉硬屎,就看有没有这个勇气!”
其实,刘伯承并不怀疑在座的这些将领的勇气,更不怀疑这些人执行命令的坚决程度。他们都是跟随他驰骋疆场、出生入死十几年甚至二十多年的忠诚部属,个个善战骁勇。但他必须要这样讲,因为进行这样一场大的决战,仅有他们的忠勇是不够的,他必须让整个中原野战军的十数万官兵保持统一的步调和意志。更何况,严峻的现实也迫使他不得不用更高的标准来要求他的将领,并通过他们要求他的十万大军。
现实的确相当严峻,中野面临的是从未遇到过的强敌。
黄维兵团由四个军、十一个师和一个快速纵队组成,不仅堪称蒋介石的“嫡系”,在国民党数百万军队中也属于叫得响的“王牌”。这一点,从它的编制数量和装备质量中清晰可鉴——
第十军,辖一一四师、十八师、七十五师,计九个团的兵力,一色日械装备;第十四军,辖十师、八十五师,计六个团的兵力,一色国械装备;第十八军,辖十一师、四十九师、一一八师,计九个团的兵力,一色美械装备;第八十五军,辖二十三师、一一零师、二一六师,计九个团的兵力,国、日、美械混合装备。
可以说,这是一个用中国、日本、美国最先进的武器包装起来的浩浩十二万兵马的钢铁部队。用中野参谋长李达后来的一句话来说:“这次作战所遇到的敌人,是蒋军的第一等精锐部队黄维兵团。它的兵力之大,装备之现代化,工事之强,抵抗之坚决,在中野来说,都是第一次遇到的。”
还有比这更为严峻的现实,那就是,中野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瘦削”。数字同样可以证明其“皮包骨头”的程度——
一纵辖第一、二、二十旅,三个旅的兵力,计一万七千九百一十五人;二纵辖第四、六旅,两个旅的兵力,计一万五千五百二十一人;三纵辖第七、八、九旅,三个旅的兵力,计一万七千七百二十四人;四纵辖第十、十一、十三、二十二旅四个旅的兵力,计一万六千八百一十五人;六纵辖第十六、十七、十八旅,三个旅的兵力,计二万一千六百四十四人;九纵辖第二十六、二十七旅,两个旅的兵力,计二万零七百七十五人。
从表面看,中野总兵力十二万四千二百七十五人,与黄维兵团不相上下,实际上满编不满员的现象十分严重。很多干部、战士,特别是一些久经考验的纵队、旅、团一级的战将和政治工作干部,被调到地方部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