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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野战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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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向死而生(8 / 11)
里,刚藏好,尾追的敌人进了村。肖本银的妻子为把敌人引开,不顾自己五个月的身孕,扭头就往山上跑。她在山里跟敌人兜了一天圈子。肖明脱险了,她却流产了。

    当时任麻城东木区副书记兼武工队队长的赵金良说,有一天他正在布置工作,敌人进村了。鸡飞狗跳墙,村子大乱。为了掩护同志们转移,他拔脚朝村外跑。上百敌人追出村。赵金良一口气跑到李家榜,敌人跟着也进了村。赵金良越墙、跳房,跑了半个村子也没找到合适的藏身之处。敌人堵住了所有出村的路口。他忽然看到一家门口贴着大红喜字,就抬脚闯了进去。正房中间坐着一圈人,正举杯为新郎官祝酒。满屋子人大眼瞪小眼,惊呆了。赵金良说:“打扰了!”三两步跨进洞房。洞房里新娘一个人坐在床上,见慌慌张张进来个陌生人,又羞又怕,浑身哆嗦。赵金良明言快语亮出自己的身份,说实在无奈才来此暂避,叫她不要怕:若敌人进房搜索,就说新郎不胜酒力,休息在床。

    赵金良脱了棉衣,刚钻进新人的被窝,敌人就闯进外屋:“刚才有个人跑到你们家里来了吗?”

    老百姓七嘴八舌:“没有哇。老总辛苦了,喝杯喜酒暖暖。”“老总,赶上了,让弟兄们来喝一盅吧。”“喜酒,大吉大利……”

    门帘被挑开:“床上睡的什么人?!”

    新娘道:“我男人,酒喝多了,睡着了。”

    敌人信以为真,退去了。天黑后,这家大爷到村子周围看看确实没有情况,才送赵金良出了村。

    许多老人说:“一九四七年,那个冷啊!大别山从来没那么冷过。”

    县、区党组织遭到破坏,许多优秀的干部惨遭杀害。金寨县县委书记白涛被枪杀后暴尸城关,敌人扬言:“谁敢收尸,与白涛同罪!”贫农吕绍先夫妇在群众的协助下,冒死收尸,安葬了白涛。

    新洲县县长刘天元被捕后,敌营长连夜提审。刘天元说:“你不够资格审我,往上解好了。”

    无论怎样软硬兼施,刘天元均置之不理。敌人无奈,只得上解宋埠敌兵司令部。行至夫子村,敌人企图趁机诱捕共产党员,便给刘天元松绑,让他骑马,前后左右却安排了便衣。刘天元就在马上故意“骂”给群众听:“老子被捕了,有什么好看的!”在宋埠,刘天元依然只字不露。敌人竟惨无人道地用两辆汽车肢解了刘天元。

    晋冀鲁豫野战军第十二纵队团政治部主任刘吉祥病重隐蔽在山上,被“小保队”抓走,关押在麻城县牢房。敌人动用各种刑具,都没能让刘吉祥开口。终于在一天上午,敌人把遍体伤痕的刘吉祥抬到县城十字街头。刽子手说:“刘吉祥,你该死了!”

    刘吉祥艰难地站起来:“解放军不怕死!”又转过身,面对围观的群众说,“乡亲们,你们记住,我是麻城乘马冈细冲凹人,一九三二年参加红军,身上有九个伤疤。刽子手今天要杀我,这没什么。中国革命很快就要胜利了,会有人跟他们算账的!”

    枪响了。只有十米远,几十发子弹竟没打中。敌执行官急了,将一把大洋掼到地上:“给我打,谁打中钱就归谁!”

    坚持在大别山区的野战部队和地方部队按既定方针与敌周旋,千转万移就是不离大别山,而且在转战中寻机歼敌。十二月十五日,分遣到桐柏军区的第十纵队攻占桐柏县城,全歼守敌七百余人;二十日,汉江军区的第十纵队解放天门、京山两座县城,进而奔袭钟祥,歼敌湖北保安第二总队及县保安大队一千三百余人;二十三日,鄂豫四分区部队在黄冈上巴河地区歼敌四个保安中队及七个乡公所;二十四日,在内线作战的第六纵队第十六旅奔袭二百余里,第三次打开广济县城,歼敌青年军第二零三师第二旅第六团一千八百余人……

    每一仗都是在数倍于己的敌人围追、包抄中进行的。弹药缺乏,没有后勤供应,部队常常是一天辗转百余里,饿着肚子打仗。

    部队开始杀马充饥。战马随部队南北转战,与战士们结下生死之情。杀马前,战士们呜呜地哭,紧紧抱住马头不放手。

    军分区政委卢青田的黑驼马三次救过他的命。他把管理员叫来,说:“把我那匹牲口取消。”

    “杀黑驼马?你不如把我杀了!”管理员蹲下来抱着头哭。

    “不杀就放了它。人都没吃的,哪有粮食喂它?”

    第二天,卢青田又见到黑驼马,他火了:“为什么不执行命令?”

    “我执行了。老百姓都不要,敌人成天来,养在家怕出麻烦。”

    “把缰绳解了,赶到树林子里去,让它自谋出路。”

    部队一个月里转战几百里,一天在青蛇湾驻扎,卢青田脚受了伤,坐在村口看地形。忽听一阵马蹄声,他警觉地一跃而起。警卫员惊异地叫道:“嘿!黑驼马!”

    黑驼马尾随部队几百里,跟到了青蛇湾。仗打得再苦,卢青田也是不流泪的,这时他却再也控制不住了,泪水哗哗地淌。黑驼马仰起头,前蹄跃起,三尺长的马尾甩来甩去。卢青田抱住黑驼马的脖子,用手轻轻地拍打。黑驼马像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