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理每见这种情景,心中就一阵难受。他真想走上去接过司令员的针线,替他缝好棉衣,但又不敢。前几天,多少人提出这个要求,都被刘伯承“锛”了回来。昨天,鄂豫军区的穰明德专程送来一件做工精细的虎皮袍:“司令员,同志们都为您的健康担心。这件袍子是打土豪得来的,您穿上吧。”
刘伯承推开了,指着手中尚未完工的棉衣说:“全军上下穿的都是这种棉布衣,我不要特殊。”
邓小平毕竟手脚麻利,又大刀阔斧惯了,棉衣“工程”已进入尾声。他咬断线头,穿上试了试,自我感觉良好,就走到院子中喊西屋的刘伯承,“看看我的手艺!”
刘伯承抬起目光,上上下下打量,问道:“你自己如何评价?”
“相当不错,可称地道的中国手工艺制品!”
刘伯承哈哈大笑。
四十四年后,于乔回忆起第一次见邓小平穿棉衣的情景,这样形容:“邓小平的那件棉衣呀,真不敢恭维——前襟撅着,后摆吊着,背上还有个大鼓包,脖子都找不见了。”
空中传来隆隆轰鸣,一架飞机自东向西飞来。飞机在胡凉亭上空盘旋,撒下满天红红绿绿的纸片。康理跑着抓起几张。
刘伯承做了一早的针线,眼力更加不济,看不清纸片上的字迹,问邓小平:“这是什么?好像还有我们两个的照片。”
邓小平:“是悬赏通缉令。用不着花钱,蒋介石白给我们印了这么多照片——说是谁若活捉刘邓,赏洋五百万。”
刘伯承笑了:“真是奇货可居!想不到我们值那样大的价钱。抓住我们,就成了百万富翁啦!”
正说着,李达、张际春来了,说敌人撒传单大概是有目标的,为了防止敌机轰炸,保证指挥部的安全,最好搬家。李达说:“离这儿不远有一座大宅子,是黄冈县长朱怀冰的家。”
刘伯承:“朱怀冰?是那个老兄啊!国民党第九十七军军长兼战区政治部主任、河北民政厅长,有名的‘摩擦’专家。他从抗日时期就开始‘磨’,‘磨’来‘磨’去,把个九十七军‘磨’光了。蒋介石给了他一个黄冈县长的官儿,还是很念旧情嘛。”
张际春:“他也算为蒋介石反共立下过汗马功劳。我想,蒋介石总不会轰炸他的老家。我们搬到那里,会安全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