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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野战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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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抉择关头(3 / 5)
有新兵,俘虏可补足伤亡,但至少要二十天的教育争取;医院已人满为患,一时难以抽出做进军之用;甚至,连大别山地区的军用地图还不完备。总之,眼下部队亟待休整,若立即南下转向大别山敌占区,困难极大。

    七月三十日,刘伯承、邓小平致电军委:

    连日我们再三考虑军委方针……决心于休整半月后出动,以适应全局之需。照现在情况,我们当面有敌十九个旅,至少有十个旅会尾我行动,故我不宜仍在豫皖苏,而以直趋大别山,先与陈、谢集团成掎角之势,实行宽大机动为适宜……

    给军委的复电已经两天了。

    刘伯承微微皱着眉头,离开“门板床”,在桌上摊开河防图。

    邓小平蹚着哗哗的积水走进来。

    刘伯承抬起头:“写好了?”

    邓小平脱下雨衣,把一沓纸递过去。连日来,邓小平实地调查,已经在解放区的报纸上发表了数篇抨击蒋介石企图炸堤放洪的文章。

    “我们跟蒋介石是武的文的一齐干了。”

    刘伯承换了一副眼镜看稿子。

    邓小平俯身看了看河防图,说:“我派人请了黄河水利委员会的一位工程师,下午来给咱们介绍阿城至东明一段河防情况。”

    刘伯承走过来,指着图上的微山湖两侧说:“这一带有几处丘陵高地,必要时可以利用。”

    “水火无情啊!真到了那一步,可就……”邓小平用铅笔敲着河防图。

    野战军司令部设在一座地主的院落里,房屋高而宽大。

    李达面前七部电话机,拿起这个,响起那个。

    李达从抗日战争开始就一直襄助刘邓,不离左右。刘伯承历来主张司令部要精干,他的“袖珍司令部”是出了名的——四位主管干部没配一个秘书。大大小小的战役,从战前计划到战斗组织实施、战后总结部署,都由李达亲自动手、动腿、动嘴。在野战军司令部各级干部中,李达是休息最少的一个。他虔诚执著,多年来又耳濡目染刘伯承“心细如发”“周全缜密”的作风,所以事必躬亲。部队每到一处他就带着军政处处长杨国宇检查群众纪律,甚至连部队的临时厕所挖的地方对不对、掩埋得好不好都要过问。

    过黄河以来,部队在战斗间隙还休整过一两天,李达却像上了发条一般连轴转。拿下羊山,部队休整了,他反倒更忙。往后方转送的,从后方调运的,车、马、人、物、吃、喝、拉、撒、住,哪一样想不周全都会出问题。最费精力的,是南下大别山的战略展开构想。作为野战军的参谋长,不能“上了轿才缠脚”,他需要在兵马未动之前,给统帅部提供一份完备的战略蓝图。

    李达被超重负荷压得头发一把一把掉,眼圈烂了般的殷红。他没有烟酒嗜好,实在难以支持了,就嚼一口大葱,喝一口醋,厚厚的嘴唇吧嗒一阵子。说不出什么道理,那疲惫到了极度,僵硬得失去韧力的神经在辛辣和酸涩的刺激中渐渐又恢复了弹性。

    早上,刘伯承让卫士长“押”着李达去睡觉。刘伯承前脚刚走,他又偷偷溜回司令部。未料,刘伯承转了几圈又回来,一眼瞅见抱着电话机的李达,实在是火了:“啷个搞的嘛!这个时候,你要是病倒了,不是要我的命吗?”

    李达憨笑着摆摆手,对着话筒喊:“不行!赶快把那里的电话线架通!随时报告水情。不行,三十分钟必须架通……”

    刘伯承无可奈何,查看地图的邓小平也只是摇摇头。

    情报处处长柴成文走进来报告:“现在又有桂系两个师往这里调,加上从陕北、山东调来的五个师和原有的东、南、西三面围敌,一共是十三个师,三十个旅,三十五万人。从所得情报看,敌可在两天内完成合击之势。”

    刘伯承沉思。

    李达说:“十一纵报告,已进入梁山以西,郓城以北。各部队都在想办法迷惑敌人——用石灰粉在主要道路的交叉口撒上向北的标志;在能通过部队的徒涉场、渡口,用高粱秆搓成向北的箭头;有的部队还沿途不住地打空枪。敌人不知所措,真的以为我们要北渡黄河。从徐州、开封调来的敌军尾追他们向北去了。”

    “好!”刘伯承站起来,“让他们动作再大些,一定要造出主力北渡黄河的声势,吸引的敌人越多越好!”

    邓小平:“必要时,可使一部渡河,彻底消除敌人的犹疑!”

    李达:“十一纵新组建不久,我想让冀鲁豫军区配合他们向黄河佯动,牵制敌人。”

    刘伯承:“很好,就这么办。”

    李达匆匆离去,邓小平点着一支烟,刘伯承摘下眼镜擦拭。

    走?留?十万大军面临抉择。战场局势不测如阴阳,难料如鬼神,贵在临期应变。大帅用兵若良医疗病,病万变,药亦万变。

    刘伯承:“邓政委,我们马上开个会。”

    邓小平:“打破常规,除各纵队领导,把司、政、后机关各部处的同志也都请来!柴成文,通知他们,速到!”

    会议气氛热烈、活跃。